央视网|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地图 |
客服设为首页 |
高原反应 教育难题
他怎样迎接一系列的挑战
记者:半夜跑了?
胡:半夜才知道他跑了,可能他白天跑的,/那就要去想办法追。
两地奔波 支教三年
她怎样用行动支持自己的丈夫
记者:为什么要来这样一个地方,受这样的罪?
谢:就是因为那儿需要。那儿的孩子缺老师。
《面对面》古兵专访2011年感动中国年度人物 胡忠、谢晓君 正在播出
胡忠在西康福利学校坚持留了下来,但是从成都来到气候寒冷、生活艰苦的塔公草原,胡忠首先感到的是身体上的不适,3730米的海拔高度直接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记者:你刚开始也有高原反应?
胡:我到这儿的高原反应可能有一个月,晚上就是这个地方痛,像针刺一样痛,睡不着。
记者:睡不着怎么办?
胡:睡不着就坐起来嘛,坐起来揉一揉,喝点开水,听听音乐嘛,然后缓和了再睡。
记者:那你休息不好,第二天怎么工作呢?
胡:只有靠自己的心态调整。
记者:这种状况持续了有多久?
胡:这种状况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一些,因为毕竟不是高原的人,有时候身体会有些不适,加上自己的生活习惯也不是那么到位,吃不吃的都是自己说了算,所以有时候就身体有些不太舒服。
记者:但是在藏区的生活应该是很艰苦的,第一次去看胡老师的时候,他的整个变化大吗?
谢 :大,老,变得特别老,很沧桑,也好像和高原的那些风和土融在了一块,整个身心里头都是这些孩子。
胡忠:把这张嘴遮上 把脸遮上
胡忠和学生们一天天熟悉起来。而对于每一个来到西康福利学校的孩子,胡忠都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认真、细心。
纪实断落-胡忠给新来学校的孤儿洗澡、穿衣服
胡忠:毛衣大点没关系的,这是老师的毛衣嘛,暖和不?
学生:嗯
胡忠:好,咱们再把校服穿上。
记者:很多孩子因为没有父母,住校的话,那么在课余的时间,你们会怎么样进行接触呢?
胡:当时去的时候,我们配的有生活老师,叫做生活妈妈或者生活爸爸,我呢就必须要管一个男生的寝室,那么这个寝室七八个孩子,那我就跟孩子干脆住一块吧,我就把我的寝室搬下来,搬到孩子的寝室去住,我说老师就喜欢住上面,这样看得到你们在干啥,我就选了个上铺,下铺就是孩子,我就坐在上面,我就看着他们做,哪个没做好,我就指,今天这个脚又没洗干净,这个衣服,睡觉之前这个裤子该怎么叠,把它叠好,放好,放到小凳子上,你这个衣服脏了,明天这个袜子要洗了什么什么的,就全是这些。只有这样盯,这些高原特殊的孩子才可能把生活习惯改下来。
记者:他们怕你吗,听你的吗?
胡:我就是不客气的时候,我是要动手的,屁股上揪一下,这是肯定要的,因为不这样,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错了,反复地强化这个鞋子该怎么弄,生活上的细节该怎么弄,不能够就是这么邋里邋遢,偷懒,他不听那我只有不客气了,那更多的时候呢是带着他们做。
记者:你这么凶,不怕孩子们排斥你?
胡:不会,高原的孩子绝对不会,内地我不能这个样子,内地不行。高原的孩子不会,你越是这样对他严的话,他感觉你在他内心里面越稳定,越稳当,为什么呢?你这么在乎他,这么一天到晚地在乎他,他觉得越稳定,他对你可能就黏得更紧,高原的孩子是这样的。
尽管有了胡忠和同事们的悉心照料,但是这些从小缺少父母关爱、有着特殊经历的孩子还是会做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记者:最深刻的是哪一次?
胡:有时候有些孩子,他会因为学校的教育或者管理,跟他自己在牧场或者在他家乡生活的自由的感觉,完全是两回事,在学校,老师要教,要管,他就不愿意,有的孩子他就跑掉了,翻墙就跑了。那这种跑的时候,那就必须要去追回来,有时候必须我和其他老师骑着摩托,半夜都要去把他追回来。
记者:半夜跑了?
胡:半夜才知道他跑了,可能他白天跑的,但是半夜可能我们才知道,哦,又有一个孩子不在了,那就要去想办法追。
记者:但是在那样的地方,荒郊野外怎么找呢?
胡:大概知道方向。就到最近的一个镇,小旅馆、大旅馆去找。
记者:这些孤儿,这些孩子们没有家,他会去哪儿呢?
胡:他们主要是想跑出去找他们的,可能家乡的一些,他们可能还有一些亲戚吧,或者说是他自己以前有印象的一些朋友吧,就这样,那么就要去找,不找回来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孩子的安全有危险,必须要去找,这是一个我觉得我必须要去做的。
到西康福利学校当志愿者的前几年,胡忠很少回成都看望妻子、女儿和家人,倒是妻子谢晓君经常抽空去塔公草原看望自己的丈夫。
记者:每次一般花费会有多少呢,这个路程上。
胡:来回可能五六百块钱的花费。
记者:这个数字算高吗?
胡:我一个月的工资才300。
记者:在学校里啊?
胡:对,我是志愿者。
记者:那你怎么生活呢?你的生活开销怎么维持呢?
胡:我是跟孩子们同吃同住,就是生活上应该没有问题,就是吃什么用什么,孩子们有吃用,我就有吃用,这300相当于零花钱一样,对我来说。
记者:等于这么多年,那你根本没法去接济家里面的经济。
胡:对,对家里面没有办法接济。
记者:那家人我觉得挺难从心里理解的,你看人也不在,尽不了力,钱你也拿不过来,也帮不了家里面。
胡:对。但是能不能这样考虑一下,可能就能够理解,一个人的快乐不一定建立在金钱上。
记者:那你最大的快乐是什么呢?
胡:你在工作中投入到孩子的成长,他们的教育这项事业中吧,内心慢慢把自己的东西放得下,慢慢把自己,也不叫忘掉,慢慢慢慢自己就把自己淡下来了。
记者:那平时这个家里怎么团圆呢?
谢 :平时更多的是我进去,所有的假期我全进去,包括国庆、五一,我全进去,就我跑。
记者:你带着孩子是吗?
谢 :更多的时候不带,短的假期我不会带,我就这样跑,跑进去,反倒我的胆子越跑越大了,我觉得我越跑越愿意跑,有些时候我在进去前或者没进去,他就会打电话说,这边孩子需要些什么你去买,去干什么,好像你觉得工作之余你有了自己的第二职业,就是为那所西康福利学校,为他们服务。所以慢慢自己也就成了编外人员一样,就开始再这样的投入。
渐渐地,对西康福利学校的孩子,谢晓君也像丈夫胡忠一样无法再放下。2003年,成都市派出赴甘孜州的支教老师,为期一年。谢晓君第一个报名,前往丈夫所在的西康福利学校支教,而与其他支教老师不同的是,她还抱着自己年仅三岁的女儿。
记者:你内心有过犹豫吗?
谢:第一年的时候还是很有好几次想过要离开,毕竟那儿物质条件,各方面都比城市来说,差距太大了,每天出来对的都是那么几座山,有些时候觉得不适应的时候还会一个人跑出来到河边去哭一哭。
记者:为什么跑到河边呢?
谢:因为你在学生面前肯定作为老师不是很好这种,在他们面前哭,如果说在丈夫面前哭肯定会给他一些压力。
记者:那你的情绪状态你丈夫知道吗?
谢:没给他说。
记者:是哪些不适应呢?
谢:好像太枯燥了,每天好像除了教书,那时候电视也没有,好像手机的信号也不好,上网就不能想了,而且还经常停电,我就记得当时刚去的时候,有些时候停电最多达到一个月,冬天的时候,就学会烧那种钢碳炉,而且自己又没有经验把它点着,就看着那边的藏族老师,拿着个炉子到处甩,这种整个地跑,我也就跟着跑,好不容易把那个,要费很大的精力才把那个炉子给点着。我后来就记得有一次,是在停电比较长时间,后来好不容易烧开了一壶水,倒了一杯白开水,我当时就是坐下来,在很冷的情况下,喝了一杯白开水,当时真的觉得人生最大的幸福就是喝这个开水,当时猛然间有这样的感受。
记者: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幸福感呢?只是一杯平淡的水而已。
谢:很满足,不知道,当时好像因为很不容易得来这杯开水。
记者:但是这样的方式在成都很容易就做到啊?
谢:就是这样的。
记者:那当时有犹豫过吗,为什么来这样一个地方,受这样的罪?
谢:就是因为那儿需要。那儿孩子缺老师,他们需要老师教他们,就因为这个。
因为西康福利学校的孩子需要老师,也为了支持自己的丈夫,谢晓君将支教时间延长到了三年,远远超过了之前一年的期限。2006年,谢晓君结束支教工作,返回原单位上班,但她的心却依然牵挂着西康福利学校的学生们,最终她做出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决定,将自己的工作关系从成都市调出,正式调入康定县。
谢 :我要调到牧场上去,人家那个老师从上到下地这样打量了半天,然后看了半天说的惟一的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爱上那儿的藏族小伙子了。她这样问,我当时没说话,我心里想,我说是我爱上了,但是我不是一个,我确实爱上那儿的孩子了,我太爱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