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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记者一行驱车前往后佳卫生院。从城关到后佳,大约50多公里,从上莲乡到后佳有17公里曲曲盘旋向上的山路,数不清有多少个弯,让人晕头转向。经过近一个半小时,终于来到了只有一个医生和一个还聘退休人员在上班的后佳卫生院。
走进简陋的病房,有三个老人正在打点滴。陈大娘今年64岁了,头上还戴着农作的斗笠,平时身体不太好。院里唯一的医生,也是副院长的林丽钦给她打过一针了,现在正在打点滴。闲聊中,陈大娘告诉记者,她家离这里有两分里左右,儿子不在家,得了病只好自己来找医生。在后佳,像她这样的老人有好几百人,青壮年人大部分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多数是老人和孩子。后佳离城关很远,路又弯,交通工具不便,大部分老人得了病都选择来到后佳卫生院就诊。“后佳的路那么远,那么弯,老人走动不便、坐车又会晕,要不是有个林医生在这里,我们老人们真不知道怎么办呢!”老人说。
在问到林医生的服务态度时,三个病人抢着说:“好,实在好,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不管来的病人是谁,她都同样对待,良心太好了。”一位患者说,陈医生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有的老人身上脏兮兮的,林丽钦也是同样地给他看病、精心照料。陈大娘告诉记者,林医生太累了,整个医院除了一个还聘的退休医生在药房工作,其它的看病、打针、换药,打点滴都是一个人做。病人多的时候,林医生连饭都顾不上吃,病人看了都心疼。有的时候,病人五六点就来看病,急诊的孩子半夜来找她,不管什么时间来,病是拖不得的,都得帮人看病啊。老人感慨地说:“她真是太累了,天天吃人参都没办法啊!”
这时,有个病人要换输液,林丽钦走了进来,手脚麻利地换过药瓶。旁边正在输液的池姓男子问她:“这点滴怎么打得这么慢呀?”林丽钦安慰他:“别急,打点滴哪能急得了。”然后又去察看了另一个病人的情况,问:“现在怎么样了?感觉好点没有?你这病回去以后要多休息,不能太累。”上午11点左右,陈大娘的两瓶点滴都输好了,林丽钦将针头拔出来,交待老人下午再来输液。老人说看这天气,下午可能会变冷了。林丽钦一边收拾输液工具,一边叮嘱老人:“下午来的时候,带个暖水袋来,靠在手边就不会冷了。”
吃过午饭,林丽钦打算去周边的自然村走访老人,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她介绍说,开展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就是要给村民做身体检查,建立健康档案,对患有高血压、糖尿病、重型精神病等病症的,要定期回访,给他们检查身体,监督他们定期吃药。开展这项活动以来,林丽钦与4个乡村医生共建立了1500多份档案。如果这次去的是卑溪村,山路盘旋而下,车行十几分钟,开了七、八公里,来到乡村医生陈明华家。两人一起来到村民池金莲的家,池金莲今年55岁,从尤溪嫁到这里来。林丽钦询问过她的血压会不会正常,有没有量过,她都说不大清楚。林丽钦马上拿出血压计,量过以后说:“正常,高压120,低压70。”池金莲问:“那我为什么会头晕呢?”林丽钦询问她这两天有没有感冒?心脏会不会好?有没有做过心电图?接着又用听诊器听了心跳,翻起她的眼皮看看:“心率80多也没问题,可能是贫血。要多吃些补血的东西,比如猪血、猪肝、红皮花生、红枣,或者是补血的药。”她还叮嘱池金莲,要去大的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胃出血,查一查血液和大便就知道了。随后,林丽钦又给她家的一个老人做了身体检查,在档案上记录下来。之后,两人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村民陈振魁家。陈振魁在2009年的时候外出打工时,背部神经受伤,下半身不能活动,坐在轮椅上。林丽钦给他做过身体检查之后,叮嘱他要经常用手撑在轮椅上活动,锻炼身体。下半身在注意保暖,如果生了冻疮就麻烦了。“还要保持好的心态,千万不要急,家里人也要注意和他说话的口气和方式。”林丽钦走之前反复交待他的妻子。
回到后佳卫生院,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林丽钦喝了口水,又投入了紧张的医院工作中。每天,她基本上都在这样忙忙碌碌的时光中度过。早上六点多起床,简单地打理好家里的事,吃过饭后,7点半就来到医院。迎来一个又一个的病人,送走一天又一天的落日和风雨,她才能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由于长期积劳,她的身体状态也不容乐观,上午给几个病人打点滴时,她的胃病又开始发作了,坐在椅子上都感觉全身疲软。可是病人又叫换药了,她又是满面笑容地回到他们身边,一丝不苟地把工作做好。有时候是真的累啊,多想躺下来休息一下,可是面对着患者期待的眼神,她只能选择来到他们身边。
1973年出生的林丽钦是后佳卫生院的副院长,也是这个有着3800多户口、常住人口1000多人的村庄里唯一一个正式医生。1993年7月,从福清卫校毕业以后,她就在这所偏远的医院上班。现为上莲乡卫生院院长的陈兆浩,曾经在后佳卫生院工作过30多年,担任过院长。在说起与之共事了15年的林丽钦,陈兆浩连声说“不容易、不容易。”林丽钦毕业那年,医院有11个医护人员,她担任妇幼保健、接生、预防接种等多项工作。林丽钦工作从来都是兢兢业业,在医术上精益求精,在面对患者和家属态度温和耐心,在她的手上,孕产妇和婴儿死亡率均为零,在全县各个乡镇医院的工作评比中,医院的妇幼保健工作都是名列前茅。后佳地处偏僻,留不住人才,有临时工来了一阵子,因为忍受不了偏远和艰苦的工作环境,就走了。现在医院就只有一个医生和一个药房工作人员,林丽钦既是行政领导又是医生,既是护士又是工友,承担起一千多人常住人口的医疗保健责任。真是难为她了。可是她从来都是无怨无悔地把所有工作做好,一直保持这么好的医德和态度,真是让人钦佩。
后佳是我县最偏远的地区之一,毗邻尤溪县,环境闭塞,交通不便,工作条件十分艰苦。尤其受农村人口城镇化和撤乡影响,后佳的医护人员和临时工陆续离开,而林丽钦排除了种种困难,20年一直默默坚守在这片土地上。除了日常的看病外,有些病人没有办法来到医院就诊,林丽钦还要出诊。多年来,她的足迹踏遍后佳各个角落。有一次,她到距离卫生院6公里的林中村出诊,那时还是泥泞的土路,前一天刚下过雨,摩托车不能行驶,她提着药箱,足足走了3个半小时。有一次,身怀五个月身孕的林丽钦到偏远的村庄为一个产妇拆线,坐车来回颠簸,险些导致流产。说起这段往事,她还心有余悸,但当时年轻的她仗着身体好,却没感到多少害怕。由于山区群众缺乏医疗常识,有时林丽钦会碰到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白跑一趟。有一次,一位村民急匆匆地跑到医院,称他家的婴儿正发高烧,她急忙跑到村民家,却发现大热天的,父母却给婴儿穿了很多衣服,捂得严严实实的,怎么能不发热呢?在她的指导下,父母给婴儿减少了衣物,很快情况得到了好转,孩子的烧退了,安静地睡着了。碰到这样的情况,林丽钦还是保持了良好的职业道德素养,从不抱怨,而是利用机会向家属宣传好日常保健卫生常识,或凭借女性独特的细心为病人施以精神治疗。就在记者采访的前一天,有一个90岁的老人,叫儿子来请林丽钦出诊。见到老人后,问他什么地方不舒服,老人虚弱且烦躁地说:“我快死了!”林丽钦给他量过体温,血压,发现没有什么大问题,知道老人可能是心情烦躁引起身体不适,产生自己有大病的想法。于是她就好言安慰老人,跟他讲身体没有大碍,注意好休息,调整好心态。医生的温言软语就是一剂良药,老人慢慢安静了下来,身上的不适感也慢慢消退了。
作为一名女性医生,出诊时会遇到比男性医生更大的难题,要克服更多的恐惧和心理障碍。有一天晚上,林丽钦在家里睡觉,听到有人叫林医生帮忙看看他的孩子,这时墙上的钟已经把时针指向了12点。听到一名男子的叫声,在这个六七点就天黑的偏远山村,林丽钦感到害怕,不敢贸然动身前往。她先是把头伸出窗户,问清情况,原来是一个新生儿发烧了。随后,这名男子的嫂子也来了,林丽钦见有女伴,才放了心,与患者父亲的嫂子走了20多分钟的路,为患儿解除了痛苦。
累、苦、害怕,是林丽钦几乎每天都要面对的难题。可是她觉得这是她的工作,救死扶伤是白衣天使神圣的职责。就是这种强烈的责任感,让林丽钦抛开了累与苦,忘记了恐惧,全身心地投入到医疗工作中去。她成了后佳群众生命的守护者,成了群众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在后佳,有多少人接受过林丽钦的治疗,记者无法统计,却在所有的走访对象中都听到了同样赞誉:“林医生真是好人呐!”在群众的眼中,林丽钦医术好、良心好、态度好,她从来都没有对病人大声说过一句话,从来没有以一丝敷衍的态度面对一个病人,从来以任何借口推托过一次出诊。群众早已把她当成了亲人一样,知道她累,有时也会劝她好好休息一下。有的病人把家里的农产品带一点,像走亲戚一样硬塞到她手上。有一位老大娘特地买了板栗偷偷地送给她。林丽钦不要,老人说:“我的牙咬不动了,就是特意给你买的,你不收下,就是看不起我老太婆了。”在卫生院门口的一户人家,有一位小孩子特别喜欢林丽钦,一见到她经过那里,吵着要她抱。林丽钦说,这个孩子是在她手上打过预防针的,还跟她特别亲,遗憾的是,她都没有太多的时间跟小家伙玩。
为了乡村医疗事业,林丽钦付出了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是健康的代价,她没有埋怨,可是她也有遗憾,那就是没能照顾好家庭。前年,孩子上初中了,为了求学,她的丈夫选择离家30多公里远的池园镇中心小学支教,夫妻俩过起了两地分居的生活。孩子的学习和生活只能由丈夫一个人照料,作为妻子和母亲,她一直因为不能多一点的时间照顾他们而感到愧疚。她知道把孩子托付给丈夫,男人毕竟心没有那么细,总是担心丈夫不能照顾好孩子。每当听到孩子成绩下降或出现情绪波动的时候,她的心在纠结。可是当她回到工作岗位上的时候,又抛下一切,一心一意地继续着自己的工作。外人也许不理解,为什么她就能这样坚持下去呢?因为她深深地热爱这份工作,深深地热爱这里纯朴善良的乡亲,深深地热爱着这片相守多年的土地。她很欣慰地看到村民在她的精心治疗和护理下,驱走了病魔,健康快乐地生活。
付出很多,也有沉甸甸的收获。因为个人成绩优异,林丽钦先后被评为市级“巾帼建功”标兵1次、市级“巾帼建功”三八红旗手1次、市级先进个人1次、县级先进个人12次。县委县政府十分重视对坚守山区的工作人员的待遇,县领导多次来到后佳关心卫生院的现状与发展,关心林丽钦的工作和生活环境。2011年,林丽钦被选为福州市十四届人大代表。
后佳有几棵珍贵的红豆杉,树龄已经超过800年了,她们耐旱抗寒,在恶劣的气候条件下,顽强的生命力让她们仍然巍然挺立。这几株红豆杉已经成为后佳村民的风光树,保佑着一方的宁静和安详。记者突然想到,林丽钦多像一棵生命力顽强的红豆杉,20年的默默坚守,不求回报,不计个人得失,以一颗赤子之心,守护着这片土地上人们的生命健康,给这个偏远闭塞的乡村带来安宁,在平凡而枯燥的工作岗位上书写着生命的精彩篇章。(通讯员 朱晓理 黄海清 东快网记者 林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