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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波:春节前我过去了一趟,然后把所有的孩子集聚到绵竹,汉旺镇廖晨的家里面,当年在废墟前六个孩子拉着手在跑,在新房前又拉着手跑一趟。
焦波:王晰学习最好的,然后说我还被评为市里三好学生,他的理想就是考清华大学,而且还要考哈佛。
何文东我听说拍了很多照片,在所有的6个孩子当中,拍照片最多,还在学校做了影展。
他妹妹画画,何美君,画画,她右手的胳膊有点残疾,前两天说刚做了手术,希望他能慢慢的恢复。
最小的那个孩子。就王熹他妹妹。在学校,她爷爷给她报个班,学拉丁舞。
廖岑他姑妈打电话跟我说,他学习成绩也不是特别理想,但是他摄影摄像都比较好,他就报的一个关于特长班,他说报摄影。
6个地震孤儿,6台照相机,焦波通过孩子们的眼睛,记录了震区4年的生活。地震一年后,孩子们拍摄的照片在北京办了影展;第二年,焦波又给其中两个孩子--廖岑和刘明富摄像机,教他们拍“电影”。地震两周年时,孩子们自制的小短片在北京发布,他们记录了板房的生活、新建的楼房和离去的亲人。正当大家为他们的成长感到欣慰时,2011年底,刘明富却突然不去学校上课了。
焦波:家里人就说他在家里面也不下去买菜,也不下去活动,在那上面白天睡觉,晚上看电视,看一夜电视,也不说话。
来自北川的刘明富在地震中失去了父母和姐姐,也是6个孩子中惟一一个没有直系亲属照顾的人。他拒绝去学校上课,每天除了看电视就是上网,有时彻夜不归。多次劝说无果后,刘明富的大伯只好向焦波求助。
焦波:这几年他到外面的机会多,参加了几届夏令营,而且到北京做了影展,会不会对他的现状他觉得可能不太满足,而且他可能向往外边的东西。最后正好赶上我们来也拍片子了,他伯父就说,他喜欢到你那里去,跟你学摄影。
自己一个人从绵阳坐车到北京,我还挺担心的,实际上以后他在路上还挺好的,在路上跟人打扑克,跟人下棋,我们到北京西站接他。
山东省淄博市沂源县杓峪村有150户人家,以种植苹果、樱桃为主,距离县城有半个多小时车程,年轻人大多出外打工,是个典型的中国内陆乡村。焦波的摄制组将在这里待上一整年。剧组成员都是20出头的年轻人,刘明富是年纪最小的一个。
刘明富:大概我只记得到北京的时间。
问:几号?
答:2月7号
问:你在这住的适应吗?
答:挺好的。
焦波:从一开始做剧务,一开始做录音,到以后拿着5D2出来拍摄,他基本上每天蹦蹦跳跳的,拿着机器,迅速的调整好机位,很专业很认真。平时拍一些照片,包括拍视频,他也能顶一个机位。
刘明富:这是啥,美国国旗吧?这是金刚。
焦波:有时候他们教他拍电影,拍图象,自己一个人在看书,有的时候就是看电影,这方面看起来他很投入。
焦波:他就准备拍孩子从上学,到学校吃饭,这样拍,他已经拍了一段,孩子在家学习的一段,拍的挺好。
记者:您见过他吗?他来您家拍过啊。
村民:见过。
记者:他是谁啊?
村民:他是小北川。
记者:他是不是经常在村里转。
村民:是,刚来这的。
焦波:村里有很多人知道他的身世,所以有时候对他很关心,见了他以后就夸奖他,说这孩子长的挺漂亮的,到哪去采访也喜欢他,有时候带着孩子过来说,小北川给我们照几张相去。
刘明富:我不要了,不要了(拿一个吃吧)。
焦波:你说不要不要,结果还挑了个大的。
刘明富:哈哈哈哈。
清明节到了以后,寒食需要吃鸡蛋,一个老太太八十岁的老太太,就给我们送鸡蛋来,说煮两个给孩子们吃,还有给小北川尝尝,他家也不在这。
在村里,很少有人叫刘明富的名字,大家都管他叫“小北川”。除了跟剧组一起拍摄之外,刘明富也会帮忙做饭洗碗、打扫卫生。他已经在杓峪村生活了3个月,长高了,也长胖了。
焦波:最近就不断的在仰卧起坐,俯卧撑,然后脸盆里面憋气,看憋多长时间。
刘明富:(憋不住抬起来了)你不要说话嘛,你说话我会笑。
尽管在杓峪村的日子一切正常,但焦波仍然有些担心,毕竟刘明富还不到16岁,就这样不上学了,以后怎么办?他总是想和刘明富谈谈回学校的事情,但大都没什么效果,同学们也很少有人知道刘明富在做些什么。
问:你没跟他们说过你在山东吗?
刘明富:我没说,跟他们说干吗?我跟谁都没说,我也不想说,没意思,在就在呗,有什么说的。
焦波:我问过他,你想不想家,他说你说呢?想?想,但是也不愿回去。说过两天回去看看就行,马上回来。这件事我是挺矛盾的,不上学也不是我所希望的。所以说现在我们还得想想办法,还得做做努力。
焦波:我觉得很难三年或者五年彻底的能从阴影当中走出来,我觉得比较难。而且他容易反复,看起来挺好,可能一个时期很敏感,比如说有的时候一不高兴,马上就不高兴了,过一会儿他意识到就主动的转过来,看到他在努力的扭转自己,但是毕竟还是受了那么大伤害。
扛着三脚架,背着摄像机,瘦小的刘明富在拍摄时,总是显得格外专注。剧组会在这个小山村住上一整年,在这一年里,刘明富将度过自己的16岁生日。
焦波:可能任何事情随着时间的流逝,对一个事情的关注程度就会慢慢的淡化,我希望就是更多的人,注意他们的成长的思想教育,明年五周年,再给他们拍摄的影象,我觉得也可以做一个小结了,我觉得五年也算人生一步吧
白岩松:孩子的故事不让人意外,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孩子也终将长大成人,六个同伴注定六条路,有的让人欣慰,有的让人担点心,其实也正常。但是面对他们,如果爱能够一直陪伴在他们的身边,一切都不会太离谱,祝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