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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调查]红旗渠的守望者(20120428)

发布时间:2012年04月28日 22:41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NTV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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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人物】

    任羊成 红旗渠特等劳模

    王文书 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达莲池村村民

    李顺昌 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达莲池村村民)

    许存山 河南省林州市石板岩乡大垴村 村支书

    郭变花 河南省林州市东姚镇石大沟村 村支书

    郝志亮 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东下洹村 村主任助理

    申满仓 河南省林州市城郊乡王家庙村 村民

    万福生 山西省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董事长

    这条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缠绕在群山腰际的水渠,就是举世闻名的中国第一渠--红旗渠。它完全是靠人力和手工工具在古老的太行山上抠出来的一条人工天河。红旗渠诞生于上世纪60年代,美联社曾评论说:“红旗渠的人工修建,看后令世界震惊”。周总理当年也曾经十分自豪地向国际友人介绍新中国有两大奇迹:一个是南京长江大桥;一个是林县的红旗渠,不同的是南京长江大桥是倾全国之力,而红旗渠则是单凭林县一己之力修建的。

    记者:五十年前就在这太行山里十万大军奋战了十年,用铁锤和铁锨在悬崖峭壁上修成了这座1500公里长的红旗渠,后人们说这座渠是林州人用命抠出来的,因为有81名修渠的英雄就永远长眠在了这里。今天当我们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红旗渠的渠水依然在流淌,当年修渠的故事,依然在被人们传颂,而那些修渠的年轻人呢?如今也都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现在的生活怎么样了呢?

    河南省林县地处河南、山西、河北三省交界的太行山东麓。1994年,撤县改称林州市,这里自古就是一条水源奇缺的贫困山区。根据县志,从明朝正统元年到新中国成立之间513年,林县干旱有300多年,大旱100多年,颗粒无收50年。建国初,全县550个村庄,有307个村庄要远道取水,近的要走五里到十里,远的要走二三十里,一到干旱年头,井旁的人和水桶排成了长队,人们从早等到晚,一天才能担上一担水,为了解决林县人祖祖辈辈的吃水难问题,1960年,林县政府决定自己修建一条水渠,穿越绵延几百公里的太行山把山西平顺县境内的漳河水引到林县。春节刚过,近四万名林县人就自带口粮和简易工具投入了开山修渠的大会战,这位年轻人的影像和那激情燃烧的岁月一起留在了红旗渠的记忆中。他就是被当地百姓誉为“飞虎雄鹰”的任羊成。

    记者:正式开始修渠是什么时候?

    任羊成(红旗渠特等劳模):就是1960年2月11日正式开工了。

    记者:那您什么时候加入到修渠这个队伍当中的?

    任羊成:1960年2月11日。

    记者:您当时在渠上都干过啥活?

    任羊成:我主要是爆破。

    为了在山腰上抠出一条水渠,就需要开山炸石,人们用长绳把自己吊在悬崖峭壁上施工,头上巨石嶙峋,身下万丈深渊,负责打眼放炮的人一锤打下去一个白点,常常打坏了十根钢钎,还凿不成一个炮眼。

    一旦炮响,乱石滚滚,给在崖下修渠的人造成了很大危险。

    任羊成:一个塌方牺牲了十来个人,这是给群众遭罪了,咱们党员干部讨论还是干不干了,党员干部都提意见,要求领导“哪里有困难,让我去”。

    记者:我看资料上说这个排险大队,您是第一个自告奋勇报名的?

    任羊成:到第二天上工,往下一看,万丈悬崖,这样下去,咋还能活了?

    记者:当地群众说你才20多岁,你不要上这个山。他说我们当地群众都上不去,说鹦鹉崖是鬼门关,在底下施工2000多人,我说如果干不了,那红旗渠就修不过,我说上。

    看看这个鬼门关有多么厉害,作为排险队队长的任羊成,终日带领队员凌空作业,如同战场上扫雷清障的工兵,他们要排除因爆破而产生的松散石头,为修渠大军开路,确保施工安全,可他们的生命仅仅就系在一根粗绳上。

    任羊成:头晕得受不了,在那空中乱荡。

    记者:那时候您排一次险就这样挂着?挂在悬崖上挂多长时间?

    任羊成:最长是八个钟头,整一天。一般都是五六个、四五个钟头。

    记者:有没有出过危险?

    任羊成:就在鹦鹉崖第三天就把我牙打掉了,一抬头,上面掉下一块石头,打到嘴上了,一打以后头晕过去了,究竟多长时间也不知道,(等)清醒过来,跟上面联系,搭不上号,张不(开)嘴了,使手一摸,四颗门牙打到里面,把舌头卡住了。没办法,因为我是爆破队,腰里边都有钳子,把钳子搁嘴角,插进钳子,把牙一别,这样拽了三颗牙,第四颗牙扶起来,满口吐血,把牙一拽,把钳子又揣到腰里边,又坚持了六个钟头才下去。

    记者:下去之后去医院了吗?

    任羊成:那就顾不上去医院。

    修渠大军就住山洞、睡席棚,有的还住在山崖下,铺地盖天,无所畏惧。

    红旗渠总干渠的青年洞是整个修渠过程中难度最大,危险最大的咽喉工程,为此全县选拔出来300名优秀青年作为先锋突击队员。当时李顺昌和王文书与村里其他六位青年加入了这支队伍。尽管开凿全长616米的青年洞,干的都是重体力活,但那时候,正赶上上世纪60年代初最缺吃少喝的最困难时期。

    记者:那么大的劳动量体力怎么保证?

    王文书(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达莲池村村民):上山挖野菜,只有这个野菜和玉米面,掺到一块才吃饱了,一天十分工,到年底算账,两毛五至三毛。

    林县人民在修建红旗渠的过程中,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没有工具自己造。为了加速红旗渠配套工程的进度,林县人民不分白天黑夜地战斗。

    李顺昌(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达莲池村村民):心里当然高兴,盼头就是赶紧把这个渠修好,会流到咱们这个村里水,咋们村里老百姓就有了盼头,就有了粮食吃了。

    韩用娣和她的铁姑娘队充分发扬了排除万难的精神,不但学会了在深井中抡锤打钎,而且还学会了装药放炮,为全工地树立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光辉榜样。

    任羊成:当时县委都是跟群众吃住都是一个地方,群众住山崖,干部也是(住)山崖;吃野菜那都是分的,他是县长、书记,多给他一点吧,为什么多给我吃?我高于群众,不能,我不吃,干部都是这样。

    十万林州人苦战十个春秋,仅仅靠着一锤,一铲,两只手,先后开凿了211个隧洞,削平了1250座山头,架设了152座渡槽,建造了21408座建筑物,在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上修成了这全长1500公里的红旗渠,解决了56.7万人和37万头家畜的饮水问题,54万亩耕地得到了灌溉,结束了十年九旱、水贵如油的苦难历史,但在十年修建的过程中,有81人先后献出了生命,108人受伤。

    红旗渠这条用血汗修筑而成的人工天河,不仅被老百姓称为林县的生命渠,更为重要的是红旗渠甚至被看成是林州人乃至中华民族的一座精神丰碑。当年,红旗渠精神曾被浓缩为十六个字“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团结协作、无私奉献”。

    今天,红旗渠已然成为太行山上一道美丽的风景线。那么,当年的红旗渠精神今天是否还在这片土地上延续?

    林州人喜欢用四部曲来概括林州这50多年的发展历史。上世纪60年代十万大军战太行,80年代十万大军出太行,90年代十万大军富太行,新世纪十万大军美太行。循着这样的历史脉络,我们把目光投向上世纪80年代,那时在开凿红旗渠过程中成长起来的一支建筑大军浩浩荡荡,走向全国,走向世界,成为全国建筑业闻名遐迩的一支队伍,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名叫许存山的年轻人却从部队选择回到贫困的家乡--大垴村。由于这个村位于林州市石板岩乡西北的太行山顶,四面都是悬崖峭壁,恶劣的生存环境使当地百姓终日面对六难的困扰“行路难,吃水难,吃穿难,照明难,娶妻难,通信难”。

    许存山(河南省林州市石板岩乡大垴村 村支书):当时家里给我去了一封信,在外面能够不回来,就不要再回来了,家里面现在都往外迁移民,我觉得那个时候三中全会开过,政策这么好,为什么我们不能够来改变?我们这个地方呢。

    1980年5月,26岁的许存山从西藏退伍回乡,作为土生土长的大垴人,他对大垴村的情况很清楚,虽然自己的父辈们曾经参加了修建红旗渠,但因为村子的地势太高,渠水根本无法惠及这里的百姓。当时,村里的人吃水要到十多公里的山下去挑,而下山靠的是乾隆52年修的一条羊肠小道,往往一碗水全家人洗脸用几天,最后再让牲畜饮用。因为行路难,到1980年时,全村50岁以上没有下过山的还有60多人,为下山取水而亡的20多人。那一年,村民人均收入24元,更让许存山没有想到的是当时村里的全部资产只有9分钱。

    许存山:还有一万八千多块钱的贷款,会没开完,我就离开了会场,我走到那个山头上,坐在那整整坐了一天时间。

    记者:您坐在山头上坐了一天,您想啥呢?

    许存山:我在这里长大了,按理说我应该为它捐身躯行劳苦,创财富,让它富裕,让它为大垴的子子孙孙能够贡献出更多的财富,可又想想我这个能力,我实在干不了。

    许存山回到家里躺了四天,老母亲唯恐他有意外,便捎信请来了自己曾参加过修渠的弟弟。

    许存山:他说这个你不用这么悲观,要挺起胸来,咱们修红旗渠修了几年,拿着命在上都没有害怕,你怕啥。

    在舅舅的劝慰下,许存山决定出任村支书,经过两个月的勘察,许存山制定了“两年通电,三年解决水,五年修通路,十年之中大植树的发展规划”,当他把这份规划提交村支部讨论的时候,一下子把从来没有出过大山的庄稼汉们给吓住了。完成这些工程,需要投资67万元,全村人均2600块,98名劳动力人均需投工一万一千个,这对于一贫如洗的山里人来说简直是异想天开。为此,村支部开了七天的讨论会。

    许存山:嚷啊,吵啊,弄不下来,那个时候的心,我真正感到难。

    记者:当时您咋就觉得这事能成呢?

    许存山:我们村里面有一个老人,有70多岁了,病在床上,我到他家里去以后,老人拉着我的手不放。他说我活了70多岁,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顿饱饭,下一次山去看一看,现在我快已经不行了,我已经没有福分能够下山去看一次了,说你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设法把这个路修通,让后世子孙不能再受这个罪了。听了老人这个话,可以说我是撕心裂肺,非常(难受),当时我的眼泪吐噜吐噜就掉下来了,我说我们大垴老百姓他一生的愿望就是吃一碗饱饭,下一次山,临死的时候他都没有达到这个愿望,你说我们这些共产党员,我们这些干部于心可忍吗?那个时候我下了一个决心,我写了一首言志诗,那就是“人生若许年,壮志立肝胆,心存人民苦,誓把大山搬。”

    大垴村有350年的历史,古称九连山,曾有一首词这样写道:“叠嶂峰峦峥嵘势,崖如刀切”说的就是这儿的状况,就在我们前往大垴村采访时侯,正好赶上了塌方,当我们从悬崖边徒步经过时也深深感受到了村民终日与羊肠悬崖为伴的惊险。就是在这片险峻的山岭之中,1983年春天,许存山带领着村民打响了修路之战,如同当年修建红旗渠一样要在壁立如刃的悬崖上开凿一条山路,许存山深知危险随时可能发生,他率先立下了生死状:“如果我遇难不向集体提任何要求,由我妻子接着干。”

    许存山:当时我跟我爱人交待,我说倘若我死以后,你一定要找一个比较好的人家,可以说那时我们是意志与岩石的生死较量,哪一天死你都搞不清楚都有可能。

    记者:我听村里的老百姓说,修路所有的工种您都亲自下过手干过活。

    许存山:险活、累活都是由我们自己来干,那时我们修路我们都不回家,山野里面住,吃饭都在山野,野洞里面煮饭吃。

    为了炸石开山,许存山和当年修建红旗渠的“飞虎雄鹰”任羊成一样,长时间在悬崖峭壁上凌空飞荡,而这使得许存山的腰部被绳索勒得血肉模糊,晚上睡觉衣服和肉都粘在一起了,根本脱不下来,有时侯在悬崖下打炮眼,直不起腰,许存山就跪着干。

    经过八年的苦战,通往山下全长38公里长的盘山路终于修通了,当汽车喇叭声第一次在大垴村鸣响的时候,许存山却由于过度劳累晕倒住进了医院。

    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吃水难,许存山带领着村民们在坚硬的千层石上打旱井64眼,修建蓄水池13座,泉水池2座,最终不仅解决了吃水问题,还使得全村60%的田地变成了水浇地。同时,许存山还摸索出了高寒山地庄稼由一熟变两熟、三熟的种植模式,大大提高了粮食的产量。

    记者:到上世纪80年代末的时候,好多人开始走出大山出去打工去了,不少人打工赚钱。但那时候您不能出去打工?

    许存山:那个时候,像山西有几个地方出高薪来请我,让我走,去他那里,可是我也曾经想过我说一年给我一万多块钱,那也总比我在大垴强。

    记者:在大垴您一年能有多少钱?

    许存山:一年两千多块钱吧。

    听村民们说,在前十年为了村里的发展,就连每月一两百块钱的工资,许存山从来没领过一分钱。至今,村里仍然欠着他五万多元的工资,到2000年时,许存山的年工资才4000千块,直到去年才被提高到8000块。

    记者:那您啥时候才能实现个人富裕?

    许存山:老百姓都富了我就富了,我时刻就记得我们老党员的一句话,就是说共产党员的责任就是带领老百姓去奔个好日子,老百姓能把好日子过上了,那我肯定日子也不错,也就完成我的使命了。

    经过20多年的苦干,许存山带领村民终于彻底改变了大垴村的面貌。但面对还不算富裕的大垴村,许存山再一次开始了新的规划,他要把大垴村变成药材之乡、生态旅游之乡。

    许存山:我就认准了一条真理,在人世间不相信奇迹会发生的人,他永远不会创造出奇迹来,有红旗渠的精神,还没有我们干不出来的事业或不配我们享有的东西。

    记者:您觉得红旗渠精神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许存山:就是在任何困难面前都不低头。

    红旗渠精神影响的并不仅仅是一个人或两个人,而是太行山下的这片热土和一代又一代的林州人。上世纪90年代,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建筑大军开始将资金和信息,源源不断地输入回林州推动着林州经济的快速发展,由此开始了林州发展的第三部曲--十万大军富太行。

    郭变花就是这支大军中的一员。1994年,郭变花和丈夫正在山西沁水承包建筑工程,一封发自家乡的电报催她速回,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由此带来的是她人生最重大的一个转折点。当时,林州市东姚镇政府请求郭变花回来担任石大沟村党支部书记,郭变花一口回绝,毕竟远在山西的丈夫还等着她,刚刚起步的事业也等着她。

    记者:那时候能赚多少钱一年?

    郭变花(河南省林州市东姚镇石大沟村 村支书):一年也能弄个一二十万块钱。

    记者:等于您回来之后山西的工程做不下去了?

    郭变花:对,那个时候,我就跟我爱人两个嘛,我在那里可以说给他顶一半力量,我走他等于掉了一个胳膊。

    记者:那你不愿意干可以走,你可以再回山西。

    郭变花:毕竟我爱人他母亲都在这埋的,那以后我也会回来,是不是?我再进这个村子有什么脸面再进?

    石大沟是个不足300人的小村子,被一条干河沟分为南北两个自然村,村民往来要绕很远的山路。郭变花上任之后,首先提议修一座桥,没想到马上就有村民反对,因为村里那时侯根本没有钱。

    记者:那当时你接支书的时候,村里的账上多少钱?

    郭变花:一块两毛钱,四万块钱外债。

    面对一穷二白的困境,郭变花想起了当年修建红旗渠的艰难。她的小学老师曾参加过红旗渠的修建,也常常给她们讲起关于红旗渠的故事,尤其是传奇中的红旗渠铁姑娘从小就成了郭变花心目中最崇拜的精神偶像,一想起她们,眼前修路、修桥的困难似乎变得不再可怕。于是,郭变花首先拿出了自己10万元的养老金,又动员丈夫领着山西的建筑队回来一起参与。

    记者:你说干这些事,修路、修桥、修坝,干这些事的时候,最为难的是什么?

    郭变花:最为难的就是钱,我当时修了是两公里(路),你欠外债十几万元。

    记者:那这个钱欠的时间长了,人家还能相信你吗?

    郭变花:我就跟他说了,我说我就不当支书了,这个账我也认,但是欠条都是我(郭)变花的名字,都不是村委会的名字。

    记者:你为啥不签村委会?

    郭变花:因为村委会如果你要改届了,村委会欠我的钱,你说给了人家不给,那我有啥办法?那你(郭)变花签的名字,我就到你家去要,这个是。

    记者:所以你写自己的名字还是为了让大家更相信你。

    郭变花:对,也更相信我能给得起你钱,我一定会还你。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跟着郭变花一起修路、搭桥,她带领村民们用了十年的时间把村里的路和桥全部修好。

    记者:把那洞给修好了,又把那桥给架好了,您这一下在石大沟里头声望就建立起来了。

    郭变花:他都知道我这个人是个干事的人,不是吃闲饭的人,所以说从那以后他们就相信我了。

    为了让地处荒山野岭的石大沟村走上富裕之路,郭变花又把目光投向了石大沟的万亩荒山,开始带领村民们植树造林。郭变花说她最大的梦想是把石大沟建成一个生态旅游公园。

    记者:每年能种多少树?

    郭变花:每年都是十二三万棵。

    记者:十二三万棵,现在种了几千亩了?

    郭变花:五千多亩。

    为了看山护山,郭变花在山上挖了两间窑洞,干脆吃住就都在那解决,家人见她如此操劳,劝她到城里享享天伦之乐,就连医生也屡次向她下过休息通知单。

    记者:所以外面的人老说,说像林县的人,像红旗渠边上的人,身上都有股劲儿。

    郭变花:从小就在这红旗渠的故乡长大的人,同时呢,用红旗渠精神熏陶过来的,就是不服输,我干的事我就想干成个结果,什么东西我都不服输,林州人都有个梦想,我这个梦想就是农业生态旅游。

    正是郭变花们的努力,使林州100多万亩的荒山基本都得到了绿化,原来的荒山秃岭披上了绿色的盛装,林州也由此揭开了第四部曲--新世纪,十万大军美太行。在这支大军中开始出现越来越多80后90后的年轻人。2007年,郝志亮通过招考,当上了东下洹村的村主任助理。一上任,他就四处走访村民,发现村民们最大的愿望还是如何致富。为此,郝志亮开始多方考察筹划,他发现东下洹村南有2000多亩的荒山,临近洹河,水资源丰富,要是把这片荒山开发起来,在洹河畔建一个绿色生态园,就可以让村民们不出家门就挣到钱。随即,郝志亮请来了林业局的专家进行了详细考察,最终专家组建议郝志亮可以种植用于提炼生物柴油和食用油的黄连木。

    郝志亮(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东下洹村 村主任助理):当时前期就四五十万元差不多,找这个投资人吧,他们都说我还不知道我就在那长大的,我记事起那山上都是杂草,没人投资吧。

    记者:那怎么办?

    郝志亮:我说带个头,让他们看一看。

    于是,郝志亮把家里准备买房子的19万8千元钱拿了出来,又去找亲戚朋友七拼八凑地借钱。

    记者:凑了有46万左右。

    记者:当时这笔钱老人是给你去买房子的,你把这笔钱拿出来投到种树上了,那你媳妇怎么说?

    郝志亮:肯定不干了,还有包括父母谁都不干了,我媳妇当时吵得特别凶,当时她是怀孕六个月了吧,后来我拿到钱以后,她一气之下就回娘家去了,日子没法过,离婚算了,闹过好几次,回娘家我也去叫过好几次,不回来,说你不拿回来这个钱,就不回去。当时我就跟我父亲说,我说你别管我了,反正这个钱你也是准备让我花的。

    顶着家里的压力,项目终于启动了。但随之而来的是一次又一次失败带来的打击,先是两次育种失败,高价购得的种子损失过半,紧接着是创业过程中所面临的各种各样的具体问题。

    记者:那个时候别人还不理解你或者还不能给你支持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自己怎么挺过来的?

    郝志亮:有时候就自己安慰自己说这就是最难的时候,也许这就好像跑步,就像跑步有时候感觉呼吸都过不来了,其实往前再挺一步,你这个困难期就过了。

    就这样,2370亩荒山终于都种上了黄连木,郝志亮也看到了曙光。当时听说黄连木的嫩芽可以出口,为了寻找销路郝志亮在山东青岛、烟台等地奔波两个多月寻找相关厂家,第一份合同是他花费了一周的时间才签下的。

    记者:这个星期你住在哪?

    郝志亮:一开始本来想住,但是住宿费太高了。

    记者:多少钱你觉得高?

    郝志亮:最不好的也要30元。

    记者:30元你也觉得高?

    郝志亮:30块钱差不多那个时候够十天吃饭了。

    记者:那你不住旅店,住哪?

    郝志亮:有时候累了就在路边上坐一会或者在公园那个地方有石凳子嘛,比较长,就在那上面休息。当时觉得自己特别可怜无助那个时候,自己为了什么拿这么多钱在这找这个罪受呢?但后来找了一家吧,终于找着了,有这个销路他们可以技术处理。

    记者:你拿着那合同回来给村里的人给家里人看了?

    郝志亮:对,首先让我媳妇看了,我说你看,终于有收益了你看,签了,我说这一次20万元。

    如今黄连木嫩芽被制成绿色无公害野菜罐头,远销日本、马来西亚等国,每年的盈利可以达到20多万,这些收入又被继续投入到了2000多亩的山林里。据郝志亮的估算,等黄连木到2015年开始挂果的时候,全村每年就能增加300多万元的收入。但其实从项目开始启动的时候,东下洹村的村民们就多了一份收入来源。

    郝志亮:组织部有村官,生活补贴嘛,900块钱,我自己一分钱工资没有拿从这上面。

    记者:但是村里其他人的工资一个月是1200块。

    郝志亮:盈利给自己的村民开了吧,他的生活条件好了,他愿意跟你干,你可以带动一片老百姓。

    在郝志亮的带动下,已经有三户村民开始承包荒山种植黄连木,经过四年的奋斗,郝志亮的创业之路也终于慢慢走上了正轨。而一说起其中经受的种种艰难,这个生在林州长在林州的80后村官也说起了他心目中的红旗渠精神。

    郝志亮:应该是不怕吃苦,克服困难,还有我们林县说的敢把山河重安排嘛,自己也就想,现在这新一代也有要有这个气魄。

    记者:所以你种树是不是也是要想把山河重新安排一下?

    郝志亮:对,重新安排一下,让荒山都变成金山、银山。

    从任羊成、李顺昌等修建红旗渠的老一辈林州人再到许存山、郭变花、郝志亮等几代人,他们身上都有一种林州人特有的倔劲儿,或许这就是林州50多年来不断延续传承的精神脉络到今天,林州人再一次用十六个字阐释着红旗渠这座精神丰碑的内涵“难而不惧,富而不惑,自强不已,奋斗不息。”

    这一次探访红旗渠,我们走遍了林州17个乡镇中的15个,经常行进在太行山的峭壁险峻之间。

    这路实在是太差了。

    你害怕了,要不就下来我开。

    一次采访途中,当地的司机因为山路太过崎岖惊险,怕不安全,中途表示要放弃前行,而这样的直接体验不由地让我们想起50多年前战斗在崇山峻岭中的十万修渠大军。尽管岁月流逝,今天已经有很多人不在了,但他们用血汗所修筑的红旗渠仍将代代延续。

    就在我们探访红旗渠的时候,一场珍爱生命线重修红旗渠的水利大会战工程正拉开序幕。原来由于近年来水源紧张,造成引水量急剧下降,部分渠段、库塘损毁渗漏严重,甚至有的下游地区退化到守着渠道种旱田的地步。于是,林州市计划投入9亿多元在三年内完成红旗渠的修复工程,听说要重修红旗渠,77岁的王文书和71岁的李顺昌两位老人主动请战。

    李顺昌告诉我们,当年村里派出了八个先锋队员参加修建红旗渠,现在就只剩下他和王文书了重修红旗渠,他觉得也是在替老兄弟们延续一个心愿,另外一位当年也参加过修红旗渠总干渠的老人,77岁高龄的申满仓为重修红旗渠,他捐出了子女给他的20万元养老金。

    记者:20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吧?

    申满仓(河南省林州市城郊乡王家庙村 村民):知道。

    记者:您一年能花多少钱?

    申满仓:我一年,我们三口人,我花钱超不过一万块钱,我个人的生活我是很计较的,这个钱,我该花钱的地方我不省,但是不该花的钱,我一块钱我也不花,修街、修路,我毫不犹豫,往西走的那条路那是我八万块钱去年才修的。

    为了让家家户户的田地尽早浇到水,每天早上七点钟,申满仓老人就骑着摩托来到工地一直忙碌到天黑,根本没有时间照顾身患贲门癌的老伴,就在去年7月份,申满仓被查出患有冠心病,到医院住了四天,老伴怕他有闪失让他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

    记者:我听他们说您天天到工地来都带着药来呢?在哪呢?我看看。

    申满仓:在这戴着,挂在脖里呢,拿根绳拴着,万一咋地有意外了,吃上就好了。工作要往上比,别人比咱做的贡献更多,生活要往下比,不如咱的生活还很多人,这样才能想通,你要光想往上比,那没有啥止境,奢侈生活可过可不过那没有必要。老百姓最需要的东西,我还要继续做贡献,我们这个车得共同来拉,这个车才会走得快了,老百姓,他是一杆秤,他也会秤一秤你有多重。

    和申满仓老人一样,企业家万福生为这次重修红旗渠也捐出了20万元钱,这个与红旗渠年龄相近的林州人,在出生的时侯,他的父亲万荣奎就正在红旗渠工地劳动。改革开放初期,他的父亲凭借着在红旗渠上练就的手艺外出搞建筑,1991年,已身患癌症的父亲得知镇政府要在秦家坡村筹建第二中学时,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积累的26万元资金,拿出来用于建学校。

    万福生(山西省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董事长):我父亲从小一天学没上过,在外面闯荡以后因为没有文化,走了好多难(路)很为难,就感觉到没有文化不行,必须有文化,我就少吃点饭,哪怕我不论怎样省点钱,也要把教育(做好),也要让下一代有文化。

    1996年,万福生按照父亲的遗愿,投资了36万元在村里又修建了一个小学,完成了父亲多年的夙愿。万福生开创了个人捐资助学的先河,迄今为止,他为林州捐献的各类善款达到1000万元。

    万福生:我父亲给我留下的最大的财富是精神财富,就到我现在以后也没有说,我把这个钱当成是我自己的钱,我就感觉是大家的还有的七八十岁老奶奶拿的那个窝窝头,确实非常感激,在那个时候你才真正感觉到是一种幸福,并不是说你给他奉献了多少,而是这种感情任何东西不能取代的,不是钱能取代的东西。

    年轻时飞荡在太行山的悬崖峭壁上清理碎石的任羊成老人,也出现在了重修红旗渠的捐款现场,日子并不宽裕的老人捐出了一个月的工资1300元。

    记者:任老您现在都80多岁了,每天还骑着自行车到渠上去转呢?您这是为什么?

    任羊成:142公里,一年都要走两次,只要有一口气,我要保红旗渠1500公里,我要给群众看住,这是林县全县群众的生命。

    重修红旗渠,再一次激发了林州人对于红旗渠的特殊情结,也让我们感受到红旗渠精神在林州这片土地上非同寻常的力量。今天的红旗渠已经成为民族精神的一个象征,它见证了一个孕育无数传奇的群体,勇敢追梦的不懈努力,更见证了一个群体走出地域局限,创造新生活的永久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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