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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三年如皋女婿，第一次在如皋上坟，似乎难逃不孝之嫌，好在如皋乡俗，重养不重祭，祖先若地下有知，多半也不会怪罪于我。
如皋的上坟也从准备纸钱开始。纸钱大致分三类，一类是现代印刷品，“天地银行”的冥币；一类是传统的纸产品，松软粗糙的黄表纸；最后一类是锡箔纸，需要全家人团坐在一起，一张一张叠成银元宝的样子。锡箔纸折成的银元宝，大概是最具历史气息的祭品了，妻子用两张锡箔纸叠在一起，折成一种大的银锭，从形制上来看，这大约算得上是冥府的“库银”了。
“库银”折成，满满两竹篮。
立春之后十五日，景清物明。前天晚上一场大雨，气温降了不少。田野风大，掀翻油菜花的海。我们在一棵柳树下找到祖先合葬的坟，埋着一甲子恩爱的故事。纸钱堆起来，晚辈磕下去。先人，晚辈给你们送钱来了。“天地银行”的冥币，成沓的黄表纸，大堆的“库银”，一并委托火焰去快递。
如皋尽管有着悠长的历史，但是乡俗不重祭，平原沙质土壤又容易被雨水冲刷流失，坟茔坚持不了多少年就会复归成一垄田地。复归的速度，似乎比汉代祭庙“三代亲尽即毁”的速度还快。回来的路上，我看见过油菜田间隆起的小土丘，既无培土的痕迹，也没有纸灰在坟前。这背后似乎有一种豁达的态度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如皋乡间坟墓几十年甚至十几年就复归为田地，一度让我难以理解。不过，如果祖先的坟墓已经无法分辨，那么田地间任何一方土下都可能长眠着先祖这可能是最好的纪念方式，我们永远和亲人在同一块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记者朱福林摄影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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