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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的春节,我还是一名刚刚应征入伍的新兵。虽说在部队过年,免不了想家,但都是朝气蓬勃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又都是第一次远离家门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过春节,所以,新奇代替了思念,我们对新兵连的除夕夜充满了期待。
大年三十儿那天,战友们都穿着崭新的军装,笑容满面、喜气洋洋地忙忙碌碌。部队的营院打扫得干干净净,大红的灯笼挂起来了,辞旧迎新的对联贴起来了。
下午4点半,我们早早地吃完了饭,各班就从炊事班里领回面粉、白菜和瘦肉,开始包饺子。没有面盆,用洗脸盆代替;没有案板,桌子铺上报纸再撒上面粉就可以了;没有擀面杖,找个酒瓶儿洗净就行了。一时间,和面的、擀皮的、剁馅儿的,大家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不过,饺子是北方的主食,对于我们这些来自湖北的新兵来说,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好在我们班长是山西太原人,包饺子自是轻车熟路。他边包边教,我们边学边包,倒也像模像样的。
包完饺子,我们就去会议室看春节联欢晚会。三四百人挤在一起,大家一起鼓掌,一起欢笑。异常热烈的气氛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兴奋不已。不过,到了8点半的时候,部队居然停电了。但停电并未影响大家高昂的情绪。连长决定举办烛光晚会,会议室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烛光,映红了战友兴奋的脸。各班轮流出节目,上台表演的人竭尽所能,台下看节目的人拼命鼓掌。富有地方特色的节目让我们大饱眼福,掌声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潮。
快到零点的时候,连长和我们一起开始了新年倒计时。“十、九、八……”三四百人的声音震耳欲聋。刚一数完,就有性子急的战友跑出会议室,在操场上燃放烟花爆竹。绚丽多彩的烟花,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引得我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凌晨两点左右,各班开始煮饺子了。那时候条件比较简陋,没有足够的灶台供各班使用。于是,我们就在各班取暖用的煤炉子上煮饺子。饺子煮好了,盛在脸盆里,一人一双筷子一只碗,团团围住脸盆,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满头大汗。吃完饺子,谁也睡不着了。战友们躺在床上,说着各自家乡的风味小吃,谈着各地过年的风俗习惯。聊着聊着,就慢慢地沉入了梦乡。新兵连的除夕夜,也就这样慢慢地沉入了记忆的深处。
这个除夕夜,简单却充满了快乐。如今,透过十年的悠悠岁月回首望去,我的脑海里依然会想起这个终生难忘的除夕之夜。
作者:梅子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