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灰色清关”华商深受影响

中国商人李宗伦：当时我从北京有一件皮夹克，皮夹克可能就在西单百货市场买的，大概就是几十块钱，结果北京那个哥们儿跟我说，说到市场以后，你把你的皮夹克打点鞋油，打点皮夹克油，当时我就可以给你卖了，我可以给你卖到7000卢布。

这是中国人李宗伦最辉煌的一段记忆，这个1993年到莫斯科的留学生，白手起家做服装生意，很快赚取人生第一桶金。上世纪90年代初期，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经济萧条，轻工业产品严重匮乏，成就了李宗伦这样大批中国商人的淘金梦。

中国商人李宗伦：只要你有货，你就能赚钱，火车一响，黄金万两。

李宗伦等中国商人的丰厚利润，和中俄贸易间一种特有的报关方式有关，那就是“灰色清关”。当时中国的鞋帽、日用百货很受欢迎。为鼓励进口简化海关手续，俄罗斯海关允许清关公司为货主代办进口业务，发货和收货间的运输、通关、商检等环节都由他们解决。而实际上，俄清关公司与部分海关官员勾结，谎报或瞒报货物逃税，导致商品进入俄境内后不具备合法地位。

中国商人李宗伦：基本上白色清关这条路给你堵死了，为什么呢？速度极慢、效率奇低、关税奇高，来了以后你的货不但不挣钱，而且还要赔钱。

由于手续便捷，对俄报关程序缺乏了解的华商大多选择高风险的灰关。然而，他们未料到，一旦货物被查抄，他们血本无归。

李洪龙：我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你看被关掉了，回到解放前。
郭联文：我的货物、库房里被查封的货物，大概有一百多万美金，5个铺位全部都没有了，现在都关掉了。

对于中国商人来说，2008年俄罗斯政府的大查抄，是一个转折点。在当地最大的切尔基佐沃市场，郭联文曾有五个摊位，主营服装和皮货，几乎压上了全部家当，2008年9月11日，俄罗斯联邦总检察院查封了切尔基佐沃市场的仓库群，郭联文在内的6万多华商遭遇一夜破产。

郭联文：这次损失官方估计达到四五十亿美元，对华商打击，包括国内的厂家都是非常严重的。

风暴越刮越猛，2009年6月，切尔基佐沃市场被关闭，随后被政府从当地零售市场中除名。在俄华商从事了20多年的“灰色”清关、“大市场”销售形式受到根本冲击。

● 岩松俄罗斯观察

主持人张羽：岩松，2009年我去俄罗斯访问的时候，正赶上俄罗斯当时清查大市场的高峰，可以说当时“灰色清关”这个问题非常严重，严重困扰着中国对俄罗斯商贸产品的出口，困扰着华商。这次你到俄罗斯采访，了解相关情况怎么样呢？

白岩松：的确我也知道，因为两年前你在采访俄罗斯方面的情况的时候是在你们离开俄罗斯第二天好像大市场就被关掉了，其实谈到“灰色清关”这个事情，我是感觉一个巴掌拍不响，可能两方面都要反思自己的原因。来自中国很多进入俄罗斯的经贸，用一个不太礼貌的话来说，更多呈现散兵游勇、手提肩扛这样一个零散的，然后集中在一个个体和小的这样一种贸易的方式上。但是当然也要谈到俄罗斯，那我觉得俄罗斯可能是他发展阶段所处的特殊性所展现出来有很多很多不规范，潜规则盛行，于是“灰色清关”这样一个用潜规则变成规则的这种方式就开始流行起来。可是我当时觉得，我问了一个在这儿经商的中国的商人，他告诉我，其实通过“灰色清关”来交的钱要比“白色清关”，也就是正规的渠道还要多，那好了我们就可以知道，你以为中国的商人不愿意开始进入到这样白色清关或者正规的范畴之内吗？这也就难怪我想我们很多人也应该期待俄罗斯在今年年底之前能够结束谈判，正式成为WTO成员，这样可以变得更规范。不过他还是一个未来时，但是对于中国的商人来说已经开始提前准备。前两天我们去采访了一个叫格林伍德的中国商贸区，这个商贸区把过去“一只蚂蚁”那样一种的市场，让我们改变了印象，简直是一只来自中国的“大象”，来，我们看一下

● 格林伍德项目铺就“白关”之路

中国商人杨波，一直期待到俄罗斯开拓市场，但是考虑到灰色清关的因素，迟迟未行。而今年，前来俄罗斯考察一个格林伍德项目后，终于决定前来经商。

浙江永康海立实业有限公司杨波：这样来说我们人直接在这边，一个可以面对这边的市场做一些大型的一些经销商做一些批发，然后这边有仓库的话，客户要货可以随时给他提供。而不像以前，客户要货的话，可以给他两个月或者三个月客户才能收到货。

这就是位于莫斯科公路大环之侧的格林伍德项目，与机场和俄罗斯最大的国际展览中心相邻，地理位置优越，和以前关闭的切尔基佐沃市场也就是中国商人俗称的“一只蚂蚁”市场相比，这里宽敞干净，拥有15栋独立建筑，还配套有专属大型仓库、海关监管库，为中方企业提供“一站式”、“管家式”通关、仓储、物流等服务。

白岩松：你看过去一提到中国贸易，大家会想到“一只蚂蚁”（切尔基佐沃）那样的市场，然后想到“灰色清关”，那么有了这个新的商业园区之后，今后解决这个“灰色清关”是否有本质变化。

莫斯科格林伍德国际贸易中心董事长蔡桂茹：有的，比如说俄罗斯海关，把俄罗斯带上他唯一的一个国有的清关的机构，进入了我们中央大楼。//在一楼有一个非常大的一个报告大厅，这是中国多年来的心愿。

白岩松：也就是中国人用中国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在这儿能实现一站式办公。

莫斯科格林伍德国际贸易中心董事长蔡桂茹：一站式服务，这就是我们服务的一个很重要的一个指标，一站式服务。

帮助华商们摆脱灰色清关，解决在俄经营合法和商品来源合法等问题，这是格林伍德项目建立的初衷。2010年8月，当华商们还对查封心有余悸时，一场中俄两国经贸部长的会晤在莫斯科举行，会议纪要中提及了一名叫莫斯科州国际贸易中心的这个项目，去年12月该项目被写入两国政府会晤海关分委会会议纪要，俄罗斯在海关方面给予政策支持，在格林伍德设立电子报关中心，配套俄罗斯官方许可的海关库，提供白色清关一条龙服务。

格林伍德电子报关中心报关专家科诺别耶夫斯卡娅：现在全部是，有专门的一个软件是电子保管软件，现在全部是实现电子报关，跟之前纸质报关就是说，只要把所有的相关信息输入到电脑里，加这个传送到渤海湾总署的信息处，由它的信息这些部门做审核，审核以后再反过来。

格林伍德项目让华商们眼前一亮。一些原本撤出俄罗斯的华商们，已经意识到了经营转型的必要性，考察后在园区内租了铺位，将于今年9月份正式投入运营的格林伍德项目，如今，入驻的企业已经有200多家，已有签约意向的客户所需展厅的总面积，已经超过格林伍德的总面积，可谓供不应求。

中国商人：根据他们的发展规划就是在这个入口处，可以做一个我们公司一个形象宣传，甚至是我们一些设备的展示平台可以为我们提供，这样的话就是说让我们俄罗斯客户有一个直观对我们机械设备的一个了解，更便于我们的推广。

格林伍德项目为中俄贸易搭建了一个互惠互利的平台，不但中国商人发货通关便捷，俄罗斯客户也避免了长途跋涉的谈判，供需双方实现了面对面。

俄罗斯商人：以前的时候不得不千里迢迢到中国去找厂家，跟厂家去谈判，然后确定价格，确定供货条件，之后运到俄罗斯来，有一部分送到莫斯科来。有这个项目，好在我们就不用非要到中国，我们可以在这边直接采购中国的产品。因为，像跟我们介绍的中国的厂家，将会在这边设立自己的总部基地。然后再这边开展业务。

白岩松：大家也会很关心，像这样的一个园区建起来之后，将来我们主打，当然他们范围很广，如果你要说头几位的话，来自中国的商品都是哪些类型？

蔡桂茹：我们在追求高附加值的产品，有科技创新的这种产品的上升幅度，俄罗斯也希望更多创新的产品进入，比如说LED灯，比如说中国一些好的工具类的商品，好的建筑材料包括家具这些都有。也有些化工产品，中国的通讯产业，他们现在已经有的已经进来了。

白岩松：你看你这个地方，买下来买的是永久的使用权。是否也就意味着将来你对中国贸易，一个长远的信心？

蔡桂茹：是，其实这个也是很多中国商人过去都有一些这种短期的心理，因为这里风险大，我挣点钱就赶紧回去。那么对于我们，其实这是俄罗斯不愿意看到的。

走出灰色清关阴影，让白色清关畅通无阻，格林伍德项目无疑作出了表率，而作为一个大国，俄罗斯海关署为中国一个企业提供这么优惠的条件，在历史上都是没有过的，足见格林伍德的重要性，也是俄罗斯对两国经贸关系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