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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一生曾两次买房,都是在京期间。买了房,自然免不了装修一番。
第一次是1919年,花3500元买下西直门内八道湾胡同的一座三进大四合院。这所宅院总体状况较好,装修方面无需太费工夫,主要是水工和木工。水工也不同于当今的室内水路改造安装,而是室外的水管连接铺设,因需从别人家借道,此项费用连借道费等在内约花费115元。木工作业量较大,工期两个多月,花费425元。另有装玻璃费、买家具费80元。鲁迅第一次装修房子总共花了约620元。
1923年8月,因兄弟失和,鲁迅租住于砖塔胡同61号。之后,因母亲执意要搬来同住,鲁迅便东奔西忙寻觅合适的房源,最后选定阜成门内西三条21号六间旧屋的小四合院。
1923年12月2日,鲁迅和卖主签订协约,付部分房款后收取了房契。在付清余款、交接房屋前,鲁迅已着手筹备家装工程。12月16日、20日,鲁迅两次请木匠对修屋进行估价,但此后其日记中并无木工进场的记录。不妨推测,鲁迅后来改变了计划,在此次装修中弃用木工,另买家具。有些情况可作为这个推测的佐证。一是鲁迅手头拮据,为购房借了不少债,所以能省则省。二是鲁迅曾“往一五一公司买木工用小器一副,二元”,这说明家中需敲敲打打的简单的木工活就亲自操劳了;三是鲁迅在搬入新居前后购置了许多家具,包括床铺桌椅之类,其中一些是淘来的旧货,十分便宜,桌椅共五件才7元钱。
西三条住宅房屋破旧,因此最费时费工的莫过于瓦工。1924年1月15日,鲁迅与瓦匠约定对房子进行改造,工钱共1200元,分步支付。从约定之日到5月12日瓦匠完工,前后119天,鲁迅前往西四条胡同巡视十多次,如1月28日,与李慎斋一起前往“看卸灰,合昨所卸共得八车,约万五千斤”。2月1日,又去看卸灰。瓦工结束,就是油漆和裱糊。5月10日,找漆匠、裱糊匠来估工。这两项工期约十天,共付给漆匠工钱41元,裱糊匠工钱12元,另有石灰、玻璃等用料30余元。至此,本次家装算是大功告成。
购置西三条寓所,鲁迅总共花费了800元(不含购房税、手续费等),但房屋并非简单装修,而是拆旧翻新,且需报经警署等部门批准,故大兴土木,花费甚巨。
综观鲁迅亲力亲为的两次装修,不难看出,当年装修房子的程序和环节,与现代家居装修大致相同,水工、木工、瓦工、油漆工一应俱全。装修过程井然有序,与工匠先估价,后约定,分步支付工钱。特别是第二次买房装修,其间鲁迅事务繁杂,又疲乏多病,却不做甩手掌柜,而是多次亲临现场巡视,并对用料进行核查。鲁迅还请教育部同事李慎斋、王仲猷等做参谋。李慎斋曾在部里做过会计,精通账务,办事干练,寓所整体格局包括“老虎尾巴”也是他帮助设计的。
经过长达五个月的改造装修之后,西三条21号四合院得以修葺一新,虽远不如八道湾寓所宽敞舒适,却足以安居。鲁迅还向名家高手求来字画挂于厅房,以为装点。此前鲁迅日记中称之“破屋”、“旧屋”,而1924年5月25日记及举家迁入时,则改称之为“新屋”。毕竟是乔迁之喜,鲁迅当时心情由此可略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