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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学校怎样管学生?他们的小学往往是一个老师管理一个班级,包括上语言、数学、科学课等,当然也包括班级纪律,这应该是严格意义上的班主任了。到了初中和高中,基本上是分层教学和走班制,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班主任。而在负责服务和指导学生的课程顾问下设多位学生主任,还有心理辅导老师,这有点像我们的德育老师。他们以协助规划、心理指导、课程服务为主,至于学生纪律,我还是没有找到谁来负责。
但是,学校并没有乱成一锅粥。该做什么在开学第一天就会被告知,每人都有学生手册,上面有各项学校规则,一切按章办事。每个学生都知道规则和自己前途的关系。规则就在那,遵守还是不遵守,都由学生自己决定,他的未来也由他选择,这已经成为一种管理文化。比如学生迟到的问题,如果课程老师没有收到被认可的迟到事由证明,就会根据课程政策在你的平时成绩上扣分,进而影响这门课程的成绩。如果缺课多了,还可能导致这门课程重修,否则无法拿到毕业证,这些最终会影响大学录取。
我们的很多学校,要靠班主任盯人管理,一点也不能省心。当规则严重依赖人来管才能遵守时,这个规则是失败的。由此可见,我们的管理还处在人管人的阶段,并且出现逐渐强化的趋势。老师除了管学生的学习还要管生活,除了管纪律还要管安全,到了大学都还在像管理孩子一样管理学生,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放手?谁也不知道。有时候,这种帮助固然可以减少试错的代价,但是也会形成管理依赖心理,阻碍个体思想独立和创新。
为什么我们的不少大学生都还不能实现自我管理?这与中小学管得太多、太细有关。不会管理自己的学习和生活,不会管理自己的物品,特别是独生子女,在家由家长包办一切,到校由老师监管一切,学校安排一切,不知不觉就形成了依赖心理,没人管了就会丢三落四,没人盯就会为所欲为。由此需要引起我们深思的是两个方面的问题:第一,管理到底是为了学生还是为了老师?第二,老师自己有没有规则意识?
我们古人强调的道德修养境界是“慎独”二字,我觉得学校可以在服务上下功夫,可以在规则教育上下功夫,但是一定要懂得放手,懂得让规则管理纪律,懂得让文化管理孩子,否则我们的孩子永远长不大。认识自己、规划自己、管理自己,让自己与规则合拍,和环境适应,这种意识从小就该培养,大人应该学着放手,不能让规则的权威靠人管人来实现。
(作者为上海大学附中副校长、特级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