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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合肥7月19日电(记者王立武)一双新“解放鞋”穿10多天鞋底就磨平;17年挑担风雨无阻行进20多万公里陡峭山路……皖南齐云山上的挑山工汪美红,柔弱双肩挑起生活重担,将三个孩子抚养成人。
厄运
齐云山位于皖南古徽州的休宁县,素有“天下无双胜境,江南第一名山”美誉。岩脚村在齐云山景区山脚下,登封桥西岸。在桥边百米远的两层小楼里,记者见到了汪美红。
汪美红今年48岁。这栋小楼是她丈夫在世时盖的。1994年3月1日,汪美红的命运发生了转变。当天傍晚,29岁的丈夫汪淑平在村口横江打渔时,不幸失足溺亡。
丈夫辞世,患白化病、眼睛几乎全盲的大儿子才4岁,一对双胞胎兄妹不足2岁。
几亩承包地仅能糊口,外出打工,孩子交给谁?汪美红擦干眼泪,暗暗发誓,一定要用自己的双手把3个孩子抚养成人。
1994年10月,齐云山主体道观——玄天太素宫重建工程正式启动,大量的砖瓦、沙石、水泥、钢筋等建筑材料需要挑运上山。
“4岁的大儿子有白化病,两个小的才满2周岁,我不干活,他们就要饿死。”于是,汪美红扛起扁担,换上解放鞋,成为女挑夫。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汪美红坚持了17年。
坚韧
在齐云山,挑山是最苦最累的活,历来是强壮男人的工作。
7月14日,最高温度36℃。这样的天气,记者乘索道空手上山后,在蜿蜒的山道上走一小段就大汗淋漓。
裤管卷得老高,赤脚穿着黄球鞋,躬着身艰难地拾级而上的汪美红,肩头油光的毛竹扁担上一头挑着煤气罐,一头挑着啤酒和矿泉水。在象鼻形洞口的大石碑前,汪美红歇下,擦汗、喝水。
汪美红说,这一担60多公斤重,考虑到天热,特地少挑一些。她负重最多的一次100多公斤。天刚亮,就要担起六七十公斤的货物,沿着蜿蜒的山路艰难攀登,走一段,歇一脚,换个肩,继续攀,5公里的登山路,她要用2个多小时走完,一天往返4趟,挣回40来元辛苦钱。
17年,鞋穿破100多双,扁担换了20多根,蜿蜒崎岖的山路来回走了20多万公里。汪美红说,“晚上睡在床上浑身都疼,可第二天天没亮就又挑着担子上山了。”
因常年重担压肩,汪美红看上去肩宽膀圆、身材结实、腿部肌肉特别发达。壮硕的外表下汪美红早已疾病缠身,常年的重体力劳动让她身体多个部位劳损受伤。腿部患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脊椎弯曲变形,一只耳朵常常耳鸣,基本听不见,腿部肌肉拉伤不能恢复,她现在蹲不下。
汪美红说,有时晚上天气凉快些,她就夜里挑担上山。晚上挑担害怕的时候就唱歌……
期盼
中午下山时,汪美红挑的是一担山货,因为是下山,她的步伐轻快了些。
在二天门的亭子旁,汪美红歇下,擦汗,喝水。旁边是沉甸甸的担子。
她曾经可以再嫁,但条件是只能带上两个健康的孩子,她拒绝了;有些游客同情她,看她做挑山工太辛苦想介绍给她一个外地比较好的工作,她拒绝了,原因是:只有当母亲的在孩子身边才能把孩子教育好。汪美红常跟要帮助她的人说,“一个孩子也不能丢下,不然,天堂我也不去!”
跟记者说这些时,她用粗糙的手故作不经意地拭去脸上混在一起的泪水和汗水。
“把三个孩子拉扯大真的不那么简单。”汪美红说。她常常拿电视上一些残疾人的坚强人生鼓励大儿子。
一对双胞胎兄妹读完初中就不愿继续读书了——他们要为母亲分担家庭重担。女儿搂着她的双肩哭着说:“你再也不要当挑夫了,我们出去打工养你。”汪美红对孩子说:“没钱是我的事,读不好书是你们的事。”
“两个孩子成绩不错,初中时,妹妹是学习委员,哥哥是数学课代表,都是共青团员,学习成绩在全年级两百多名学生中一直名列前十名并顺利考上县里的重点高中。今年高考,双胞胎儿子汪力胜和女儿汪力利都很争气,均达到了重点大学分数线。”汪美红告诉记者,在县残联帮助下,大儿子在上海一家盲人按摩店找了份工作,能够自食其力了。
感动
坚强的母亲深深感染着三个孩子。
汪美红告诉记者,三个孩子从小就懂事,大儿子双眼几乎失明,却自小就在家煮饭忙家务。双胞胎儿女从10岁开始,节假日就帮着她“挑山”,减少母亲的负担,考上大学的这个暑假,高考一结束就到县城一家酒店打工。
三年前,汪美红因独自辛苦抚育三个儿女获“黄山市十大杰出母亲”,从那以后,她被更多的人关注。
不少人专程到齐云山访汪美红,愿意给她提供帮助。在山道上歇脚的汪美红常被游客“包围”,有的尝试着挑起她的那副沉重的担子,有的向她捐款,有的向她购买矿泉水,有的与她合影……大家以各自的方式表达对这位女挑山工的敬意。
曾经有两位女士千里迢迢到齐云山,一个曾经深陷赌博不能自拔,一个极度自卑不能与社会相容,为了改变自己,体验劳动的艰辛,她们选择与这位坚强的“挑山女人”一同生活,一同劳动,体会什么是艰辛,什么是劳动的快乐,什么是精神的富有,什么是真情。
汪美红告诉记者,休宁县团委负责人带着爱心人士不久前到她家,捐了4900多元,以帮助将要上大学的孩子。县“爱心圆梦大学”活动将为两个孩子提供每人2000元以上的助学金。
汪美红说:“这么多人关心、帮助我们,我这辈子可能难以报答。希望我的孩子们好好做人,以后好好回报社会”。
(编者注:本文原载于新华网,时间为2011年7月20日,转载仅为提供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