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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和母亲:英达追忆父母一世情缘

发布时间:2011年08月04日 15:03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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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注:本文原载于2009-12-31 知音网 来源:《知音》杂志社,在此仅作资料阅读使用。

    他是一代艺术天骄,她是江南名门才女,他们同时就读于清华大学,同供职于北京人艺的殿堂,同时陷入囹圄,同样笑对人生。

    他就是英若诚,著名话剧表演艺术家,曾任我国文化部副部长。他的夫人吴世良先他而去。多少次梦中深情的呼唤,多少回彻夜难眠,终于在时隔17年后,他与她再度团圆,在另一个世界。

    在英若诚之子、著名演员英达的专栏博文里,记述了他的父亲与母亲的旷世恋情……

    一

    我爸妈是清华大学外文系的同班同学,但他们不是同时入校的,我妈比我爸进这个班晚两年,她是大三插班来的,从复旦大学转到清华大学。

    我妈插班进来引起的轰动相当大。清华大学多么难考啊,报考的女生本来就少,能考进的女生就更少了。进来的多数是顶着眼镜,好看的就更少。我妈妈虽然不算一个绝世美女,可也是上海来的摩登女郎,特别是她烫着一头卷发,披到背后,而当时清华女生都直直短发,所以我妈十分引人注目,我爸给她起了个外号,叫“狮子头”。

    嘿嘿,你猜怎么着,我爸从这时就盯上“狮子头”了,琢磨怎么下筷了。

    据说欢迎我妈插班的晚会上,我妈就觉得人群里有一个人说了很多笑话,引起大家哄堂大笑,可始终没看清楚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我爸。但我爸说呢,他把我妈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前到后,看得很清楚很清楚了,只苦于没机会接触。我妈是来清华认真念书的,没想过这些事。我爸怎么有机会下手呢?

    原来当时的学生无论住宿还是吃饭,都是由自己组织的,叫膳团,就是学生自己出钱然后组织在一块的,几个人一块做饭吃。我父亲所在的膳团,叫清寒膳团,上千人。这就产生了一个问题,就是大家互相不认识。谁来负责膳团的工作呢?当然是学生们自己选人负责,不能雇外人,省钱嘛。我父亲偶然当选了膳团的伙委——伙食委员,就是你不要上课了,这个学期呀,你负责给大家奔饭去吧,买青菜,买肉,买粮食,买油,雇大师傅,找地方……上千人的钱也算一笔钱哪,所以我父亲很早有一定的经营管理才能,就是干这个练出来的,哈哈。原以为干完一个学期,下学期就可以上学去,把上一学期的功课补上了吧,但很不幸,下学期又被选成了伙委,再下学期又被选成了伙委,所以我父亲根本就没什么机会上学。也许是聪明吧,就是干伙委了,他的功课依然学得很好。所以大家次次选他。

    母亲家不清寒,她们女生膳团也不是清寒膳团,可是不幸呢,家母不久就被选为伙委了。我妈那底子跟不上,原来学电机的,到这边学外文本来就吃力,又是一个上海的娇小姐,到北京根本不知到哪买菜,到哪弄粮食。但我妈做事就一定做好,就开始着急。于是有人介绍,说你们班那英若诚,那是咱老伙委,特别有经验。我妈说那我请教他吧。他在哪?英若诚在菜地吧。我妈就去了。

    原来我父亲有一个高招,就是买菜不到市场去买,那个贵,要买“期货”。也就是说,菜刚种下去,就找农民说:你这一畦菜我买了,你给我接着种,我现在给你钱。农民正手头紧呢,他说好好好。因为那时候那钱你知道,等到菜长出来,那个钱不定什么样了,捆着就去了。农民也愿意,于是这一畦菜就归你了,我给你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等到收菜,你来拿菜。但期货有风险,等他拿到钱,他哪还给你上肥、挑水啊,少来一担是一担吧。伙委要不停看菜,督促农民:这个没给肥,这个菜心是空的,菜心空就是施肥少了。我妈妈往田头上一走,田头果然蹲着一个人,就是我敬爱的父亲,正蹲在那里掐那菜吃呢。

责任编辑:霍筠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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