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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处长白山脚下、鸭绿江畔的吉林省临江市花山镇五人把村,四面环山,一条铁路从村东边倚山穿过,铁路下边,一条由北向南的小河湍流不息。这个当年由5名山林把式驻足落户的小村庄,如今已拥有216户人家700多口人,在青山绿水中过着山里人特有的“世外桃源”般生活。就在20天前,发生在这里一个动人心魄事件,让小山村在全国出了名,三位普通的农村妇女,用舍己救人的壮举,被全国网友亲切称为“最美农妇”。
“就一个念头,一定要把火车拦住!”
6月30日,连续下了几天雨的五人把村迎来了第一个晴天。早饭后,在区水泥厂打工的农妇陆红下了夜班顾不上休息,便来到自家的草莓地里薅草。
“干着干着我忽然听到几百米外的铁轨处‘轰隆’一声巨响,抬头一看,一块大石头带着一棵大树从山坡上滚下来,正砸在铁道上。就在我惊魂未定时,远处又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我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也就在同时,她听到了不远处蔡景英在喊:“陆红,火车马上来了!快去拦车!”
陆红边跑边问:“是什么车?”
蔡景英边跑边喊:“是票车!票车!一定要拦住啊!”
票车是当地人对客车的俗称。而此时奔驰而来的列车承载着500多条生命!
两人一边跑一边挥动着手臂呼喊:“停车!快停车!”
同时,在她们的左前方,一个瘦小的身影也迎着奔驰而来的列车在飞跑呼喊,她就是刚参加完高考的高中毕业生张娜。就在刚才,她正帮着妈妈在地里干活儿,随着响声看到了泥石流砸在铁道上,而这里正是拐弯处,如果司机没看见,就会出大事!“娜!快去拦火车!”妈妈的话还没说完,张娜已经拔腿奔去。
在三人的奔跑挥臂呼喊下,火车终于减速、刹车,在距离蔡景英和陆红约200米处停了下来,而距离张娜只有十米。
这时,发现险情的村民们自发地从四面八方赶来,挥锹抡镐,合力推开了足有2000多斤重的巨石,清理了树木碎石泥沙。十几分钟后,列车恢复了通车,载客前行。
就在列车停下的那一刻,三人长长地喘了口气,一下子蹲在地上,半天没有起来。而远处,跑在后面的张娜妈妈赵丽梅眼看着火车的大灯直刷刷照在女儿身上时,“只觉得心在颤抖,两腿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了。”
“事后想起来挺后怕的,可当时没想别有,就一个念头,一定要把火车拦住!”蔡景英坚决地说。
陆红说:“我一个人撂那总比一车人撂那强。如果我们本能避免事故发生却没有去做,而让那几百名乘客遭遇不幸,我想我这辈子心里都不会好过!”
张娜的爸爸闻讯后见到女儿百感交集:“闺女,那个女孩儿是你啊!要是火车拦不住,你可就没命了!”张娜轻松地说:“当时就是要拦住火车别出事,完全没有害怕和要命的感觉!”
“善良、孝顺、有爱心,是这三位妇女共有的美德”
7月18日,记者来到五人把村,说起三位“最美农妇”,村民们称赞有加。
“蔡景英在全村是有名的孝顺媳妇!”村书记蔡景梅话语里充满了感动。
今年56岁的蔡景英,与婆婆生活在一起已近30年。蔡景英爱帮人,村里谁家有个大事小事她都跑在前头忙活,忙完就走,人家想留下吃顿饭都留不住,她总是摆摆手:“俺得回家跟婆婆一起吃!”
去年丈夫因病去世,为了还清丈夫治病欠下的外债,女儿和儿子不得已辍学外出打工,家中只有婆媳俩相依为命。86岁的婆婆对儿媳更加依赖,蔡景英干脆把婆婆的床褥搬到自己炕上,精心照料。
记者走进蔡家小院时,正看见蔡景英为坐在花前的婆婆梳头。老人气色红润,不住地说:“媳妇好!比亲姑娘还亲!这是我的福分啊!”
说起那天拦火车,蔡景英笑哈哈地说:“真奇怪,我有心脏病和腰脱病,平时不敢大活动,可那天我竟然奋力跑了那么远。”
来到陆红家门口时,天又下起了小雨,去镇上订购鸡粪的陆红急匆匆赶回了家,因为那天奋力呼喊拦车,陆红现在说话声音还很嘶哑。
村书记蔡景梅说:“陆红是一个见了别人受苦遭罪就想帮一把的人。”
一次,她揣着10元钱去集上买一只小公鸭,从10元讲到8元她还是没舍得花钱。抬起头,她看到前面一个贫困女孩儿跪在地上乞讨学费,心一下酸了。急忙掏出5元钱塞给了女孩儿。卖鸭人笑她:“8块钱能买一只鸭子你不干,却白掏5块钱给别人。”陆红回答:“这5块钱,我用得心里舒坦!”
走进张娜的家,让人对这家的生活状况一目了然:简陋而清苦。一束志愿者慰问时送来的鲜花是屋子里最耀眼的颜色。张娜妈妈细声慢语地说:“这些年,供二女儿上了大学,日子一直就很紧巴。女儿们都很善良,爱帮助别人。”念中学时,一名同学因成绩不好要弃学回家,张娜与班主任老师跑了十几里山路,硬是把这名学生追了回来,并鼓励帮助他努力学习,直到毕业。
张娜高兴地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学校领导刚刚来过她家,告诉她政府正帮助她联系接收的学校,并启动“于若木教育基金”资助她读大学的学费。她认真地说:“我是山里的孩子,读完大学后还要回到家乡,建设家乡。在大学期间,我要加入志愿者队伍,帮助他人,为社会做贡献!”
三农妇舍己救人的壮举,赢得了全社会的赞扬,也获得了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的奖励。三人曾几次拒收奖金,后来又分别拿出7000元捐给了当地学校和孤儿院。蔡景英说:“我的女儿和儿子都因贫困念不起书而出去打工了。如今我要让一些贫困孩子有学上,有书读。”
“三位农妇的英雄之举既有偶然,更是必然”
“三位农妇的英雄之举既有偶然,更是必然。”说这话的是临江市政法委书记周洁。多少年了,目睹家乡人的纯朴、善良、宽容、大气,她对这里的父老乡亲充满了敬仰之情。
同为女性的蔡景梅更是感同身受。在党的阳光沐浴下,村民们热爱党热爱国家热爱家乡的情怀炙热而真诚。在五人把村,家庭和睦,尊老爱幼,邻里之间团结友爱,一家有事大家相帮。仅对家乡这条铁路的爱护就足见村民们的风格和觉悟。
五人把村南北长度是19公里,也是这条铁路在五人把村的长度。几十年风雨岁月,村民们对这条铁路感情深厚,特别是经过爱路教育,村民们对铁路的爱护更加自觉主动。
村民们平时上山挖野菜捡柴火,都会习惯地往铁道上瞅瞅,看看有没有石头、树枝在上面,看到山边的石头都要去踹一踹、晃一晃,看看有没有松动的。遇上连雨天,都格外注意有没有异常的动静,有没有东西从山上滑落。遇到山上涌下大雪块,村民们不用招呼就会找着家什跑来清理。
在6月30日上午险情出现时,凡是看到和听到的村民全都赶到了现场,快速清理干净后,又悄悄离去。记者在村中见到参加抢险的村民卢洪宽,他开口只说一句话:“这不算啥。”
7月16日,吉林省妇联授予蔡景英、陆红、张娜“省三八红旗手”荣誉称号。临江市政府及有关部门对三位“最美农妇”和参加抢险的村民分别进行了表彰和奖励。7月20日,花山镇政府召开表彰大会,隆重褒奖参加“6·30”排险的全部有功人员。(本报记者 何力)
(编者注:本文原载于《中国妇女报》,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转载仅为提供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