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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救助站里的孩子们(20120701)

发布时间:2012年07月01日 23:44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NTV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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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

小琴

    中国网络电视台消息(看见):

    小朋友:不要打架

    母亲:你这一回要再跑,脚给你打断。

    这是一群离家出走的孩子。

    小朋友1: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黄科长:他们为什么流浪?

    星星:不想回家

    黄科长:爸爸特意赶过来(接你)

    星星:我不要,我不要。

    路人:你往前走,大概是两三百米左右吧。

    母亲:救助管理站,有一个救助管理站。

    路人:对对对。

    黄科长:她都找你十来天了 ,你知道吧,不要再跑出去了。你是刘丽吧。

    母亲:你这一回准备做什么?书也不读啦,你这一回要再跑,脚给你打断,看你这一回再敢跑。拿着。你跑到这边做什么,我把你带到这边来,你要跑就跑出去,要死就死。你还不谢谢叔叔。

    孩子:谢谢叔叔

    母亲:没用的东西。

    黄科长:回去记住,好好读书,不要再逃出去了,你看你妈妈多担心,行不行?

    母亲:快走,谢谢你们。

    黄科长:没事,没事。

    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终于和家人团聚,没有想象中的拥抱、喜极而泣,有的只是呵斥、沉默,还有距离。这是我们在温州市,流浪儿童救助中心看到的一幕,今年四月,我们在那里,认识了一些曾经流浪过的孩子们,他们也许在街头曾经和我们擦肩而过,但是在这里,我们第一次有机会,真正地走近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流浪,他们经历过什么?在这那些童年的另一头,又是一个个怎样的家庭?

    这天,救助中心里刚刚来了一个,叫小峰的孩子。中心负责人黄卫军科长,一眼就认出了他。

    黄科长:(这个孩子)来过,最少有四回,每次打电话过去,有时候接通了,他母亲过几天会过来接,一有空、下班有空过来接一下,每次跟我们叹气的,她说孩子管不了,天天跑出去,想回家,他家里有个爷爷在。

    记者:他俩在温州打工?

    黄科长:对对对,打工的。

    黄科长:你父母亲还住在那里吗?

    小峰:不知道

    黄科长:不知道啊,那你跑出去多长时间了

    小峰:快到一年了

    黄科长:啊?快到一年了?

    小峰:快一年了,嗯。

    黄科长:那你晚上睡哪里

    小峰:睡网吧

    黄科长:晚上就睡网吧里

    小峰:嗯

    黄科长:以前来接的时候,你母亲对你也很好的。

    小峰:现在不好了

    黄科长:现在不好了啊?是你不乖了,还是她不好了。

    小峰:反正是她不好就行了。

    2003年8月 我国颁布了《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把强制性的收容遣送,改为关爱性的救助管理,而像温州这样的大中城市,往往还特别设置了专门面对十八岁以下未成年人的流浪儿童救助中心,城市里一旦发现流浪或乞讨的儿童,都会被送到这里,救助中心的职责,就是确保孩子们,得到及时救助保护、教育矫治,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权益,帮助他们顺利回归家庭。

    温州市流浪儿童救助中心,成立于2006年,一成立,黄科长就来了。黄科长说,这六年来,中心救助过的流浪儿童,累计达到两千零三十人次,这些孩子之前流浪的原因,绝大多数,并不是被拐卖或被遗弃,而是自己离家出走。

    预备,开始。

    五六七八

    黄科长和他的同事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个性格、经历,完全不同的孩子,还有他们背后,各个情况迥异的家庭。

    黄科长:真的不想回家?

    星星:不想回家

    十一岁的星星刚来两天,这已经是黄科长第三次找他聊天了,但孩子还是对家庭情况只字不提。

    星星:我讨厌爸爸,我恨爸爸。

    实在没有办法,黄科长只好拿星星的照片,去最早送他来救助中心的派出所。

    黄科长:我主要是查一下这个孩子的父亲,现在住在哪个位置。

    他猜测星星说不定就住在附近,期待孩子的父母报过案,从而联系上他们。

    民警:没有

    黄科长:没有啊

    民警:嗯

    黄科长:一般这些孩子,百分之九十,就是不想让我们了解吧,了解他的真实想法

    比如家庭地址,他情愿在外面流浪,还舒服一点。

    郑老师:今天怎么没放别的片子啊?动画片呢,动画片没有啊。

    孩子们:没有。

    从派出所回来,黄科长又请了,做心理辅导的郑老师来,希望她能有什么更专业的办法,让星星开口。

    郑老师:这是小鱼啊

    郑老师是温州当地,挺有名气的心理医生,一年前,救助中心找到她,希望她能够给中心的孩子进行安抚和开导。从此,郑老师就开始义务在这里提供服务,成了救助中心的志愿者。第一次见面,郑老师让星星画了一幅画,想在孩子放松下来后,能问出点什么。

    郑老师:星星来温州多长时间了?记得吗?

    星星:记不得了

    郑老师:记不得了啊

    不过,星星还是没有开口。在救助中心,孩子们需要的一切衣食住宿费用,都由国家拨款支持。每天,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都要想办法,尽可能满足这些来自天南地北孩子们的胃口。

    而今天,因为郑老师的到来,这里更热闹了。一年来,郑老师早就和这里的许多孩子熟悉了,而这天,除了星星,郑老师的到来,还因为另一个新来的孩子。

    阿健:今天他还不服,看了我就跑,看了我就跑,打死他。

    一天前,阿建才刚刚被送到救助中心,他自己说十四岁,想要打工,从江西跑到温州来的。

    阿健:妈妈离婚了

    郑老师:爸妈离婚了,什么时候离的婚?

    阿健:我听我家人说,我生下来两个月就离婚了。

    郑老师:会不会想你爸

    阿健:不想

    郑老师:一点都不想?

    阿健:我想一个人,自由自在。

    阿建和“个子”是一起被送到救助中心的,这层关系,让他俩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

    下午的时候,黄科长联系上了,在广东的“个子”的爸爸,对方表示马上来接孩子。

    但黄科长一直等到很晚,只为给“个子”的爸爸打个电话,确认他已经在来温州的火车上。

    黄科长说,以前发生过家长说来接,却最终没来的情况,那个孩子早已收拾整齐,结果整整哭了一天。现在,除非已经确定家长上了路,他们绝不会跟孩子透露消息。

    黄科长:有几个事情,想问你一下。

    早上,“个子”的爸爸还是来了。

    “个子”爸爸:我的老婆是有一点病的,我经常不在家,我在外面去做工,她在家管不了(孩子)。

    黄科长:坐吧,坐你父亲这边,向你父亲认个错,认错要有认错的态度,是不是,怎么说?不要嬉皮笑脸的。
  个子:对不起 爸爸

    一起来的“个子”回家了,阿建的家人依然没联系上。星星还是没有说父母在哪里。


  黄科长:我们这里(孩子的父母),基本上都是外地的,打工的多,把孩子有些留给,老一辈的、上一辈的,上一辈的年纪大了也管不了。还有一个 ,他如果带到我们温州来的,就是父母工作太忙了,就是没时间管教的,也没有跟孩子好好交流。

    在救助中心,包括黄科长在内,专职的工作人员一共只有三个人。为了能让孩子们早日回家,黄科长和同事想了很多办法,也发动了很多公益组织,但他们的努力毕竟只是弥补。即使找到了父母或亲人,也并不意味孩子就能回到家庭。

    有一个孩子,在这里已经待了两年,从小就没见过爸爸,五岁妈妈去世之后,就一直在各地流浪,去年11月,工作人员经过一年的查找,终于找到了她的生父,派人专程送她回老家,但她的爸爸却一直避而不见。而根据相关的救助管理办法,如果孩子的亲人不愿意接收,就需要当地的救助保护机构,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撤销其监护人资格,依法另行指定监护人。而这,可能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

    最后,黄科长只能把那个孩子又带回了温州。

    个子走后,再没有人主动和阿建玩。

    黄科长:你有没有冒充别人的名字?

    阿建:没有

    黄科长:但是我们去那边查过,他说有个阿建是十七岁的

    阿建:我没有

    黄科长:真的没有,是吧。

    阿建:确定没有。

    黄科长:确定没有,是吧

    阿建:嗯,好的。

    这天下午,阿建又给了黄科长一个,新的老家的地址,按照这个地址,黄科长找到了当地村委会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打通。

    理发师:看这个小胖多帅

    阿建:前面别剪

    每个月,附近的一家美容院,都会来给孩子们义务理发。除了理发,这天,一群大学生的来访,让救助中心更热闹起来。虽然按职责,救助中心只需要为孩子们,提供临时的食宿,但一些孩子滞留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中心建立时的预期,需要提供的保障,也更多起来。

    大学生志愿者:一百二十八加两百五十六等于多少

    为了让孩子们能得到基本的教育,一位工作人员每天都要给他们上课,救助中心还和温州各大院校,都取得了联系,成立了十几个志愿者组织,基本上每个星期,都有两三拨大学生来和孩子们玩。

    大学生志愿者:好,有谁知道.

    黄科长说,大学生们无论做点什么,不管是教画画、教唱歌,还是闲聊,哪怕是打闹都没有关系,只要是能陪陪孩子们,让他们感受到注视,高兴高兴,他都欢迎。而今天,这里的主要活动,是一场歌唱比赛。

    孩子: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星星:他是个小娃娃

    孩子: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就要吐真爱,不会再明白。不会唱了……

    救助站阿姨:爸爸来了,跟爸爸回家。

    星星:为什么?我不要,我不要。

    黄科长:你就是那个(孩子家长),从那边过来吧。

    来救助中心八天后,终于,通过星星来时穿的校服,黄科长联系上了他在温州的学校,进而找到了他的父母。

    星星:不要。

    救助站阿姨:爸爸来了你要跟他回家

    星星:不要

    星星爸爸:他是14日上午十点钟走的,他妈去买菜,回来就不见了。

    黄科长:到这儿的时候是16日。

    星星爸爸:16日到今天,好多天了

    黄科长:他不说(地址)

    黄科长:不要哭了,爸爸来接你了,走吧。

    星星:我不要回去

    星星爸爸:以前我们在温州,以前我在家具厂上班,最后又把他带到宁波,宁波又回到温州,最后又把他送回老家,那个时候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

    黄科长:走吧

    黄科长:我们也是像夏天就很忙,像他这个小孩子,我们怎么说,以前被电打过的。

    星星爸爸:成绩嘛,十一岁了还在读一年级,他就是喜欢贪玩。就是一句话。

    黄科长:怎么了

    救助站阿姨:他不肯回家

    星星:我不想回去

    黄科长:为什么不回去

    星星:不想回去

    黄科长:你爸爸特意赶过来,工厂里还有事情不做了,赶过来接你的

    星星: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 ,我不去。

    星星爸爸:你再不要随便跑出去了

    星星:嗯

    星星爸爸:你脚要不要洗

    星星:不要

    星星爸爸:脚脏不脏

    星星:不要

    从星星两三岁起,父母就在外面打工,星星的爸爸说,这两年,自己做小生意挣了点钱,但还住在这个四百五十元钱,一个月的大杂院儿里,这么辛苦,就是想攒钱,给星星在老家买套房子。

    而后来,给星星做过心理辅导的,郑老师告诉我们,星星说,自己之所以跑出来,其实是因为不愿意上学,随着父母辗转的这些年,每到一个地方,他都得重新上学,已经上了五次一年级,他说因为自己年纪最大个子最大,班上的小朋友们总笑话他。

    小琴:走了 再也没有机会扫了

    小琴,自称十八岁,再过两天,她也要在救助中心工作人员的陪护下,回老家了。小琴来自云南,她一出生就被父母送给了别人抚养。一年前,小琴和青梅竹马的男朋友,一起来温州打工的,但还没找到工作就怀孕了,不久,生下了一个女孩。小琴说,男朋友的父母从此对她颇多指责,于是,十天前,拍完和女儿的两个月合影,她跑了出来,在街上流浪的时候,被派出所送到了救助中心,在救助中心,她很快就说出了老家的地址,却对同在温州的男朋友的情况只字不提,只是会和最好的朋友阿婷,聊聊这些事情。

    小琴:我有什么烦恼,我想其实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已经是当妈妈的人了。

    阿婷:你嘴上这样说,可是就在你行动当中,我看得清清楚楚。

    小琴:就跟下棋一样,走错一步,就是意味着全部都是错的。不想输了,没得输了。

    小琴就要走了,作为好朋友,阿婷给画了一幅画。

    阿婷:这画送给你

    小琴:喂,老三。

    明天就要回云南了,小琴最终还是没忍住,要求给男朋友打一个电话。

    小琴:我找老三,不在。

    小琴:我解放啦。

    救助站阿姨:快来吃饭,别哭了,让叔叔给你联系,联系好了就回家,好不好,自己走,别哭。

    郑老师:没关系,那个有人在办了。

    周日,是心理志愿者郑老师,和她的团队来探访的日子,一年多来,心理志愿者团队为每个,在救助中心的孩子,都建立了专门的档案,由专人负责和孩子们接触,倾听和疏解
  为了让孩子们体会家庭生活的概念,有个志愿者,还每次都带上自己的小女儿,让她和铁门那边的哥哥姐姐们,一起玩。

    志愿者:见到老师,高不高兴。

    听说上次那个霸道的阿建也哭了,郑老师把他叫到一边。

    郑老师:你现在如果你爸爸过来接你,你愿意跟他走吗?

    阿建:我自己一个人,我不用他接,我自己一个人走。

    这天,阿建第一次说起了离家出走的原因,他说爸爸一直在外打工,只有过年回一次家,听到邻居说自己调皮,就会一顿暴打。今年,更是打断了他一条腿,还是村里出钱给他的腿上的钢钉,稍微能走,他就从家里跑了出来。

    阿建:喝醉酒就打我,不想说了。

    孩子:小妹妹,知道啦,再见。

    再过两个小时,小琴就要回家了。

    滕站长:是他吗?他是你老公

    小琴:对

    也许是查了电话号码,临走前的一刻,小琴的男朋友,找到了救助中心来。

    滕站长:小琴,你是什么意思啊,我们都已经安排好了,前面我都找你谈过话的,你当时坚决告诉我们,说送你回去(老家)。

    小琴:既然他来接我了我想好跟他回去好好过日子

    滕站长:既然他来接你了,你就好好过日子是这样吗

    小琴:是啊

    滕站长:他只是个小孩

    小琴男友:小孩,我跟她孩子都有了 ,怎么是小孩。

    救助中心的上级单位,温州市救助站的滕站长,本来已经决定,浪费给小琴买的回云南老家的车票,让小琴回到在温州的小家,但在核实了小琴和他男友的,身份证件之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这么做。

    滕站长:她还是未成年人,你也是未成年人,你知道?你现在还没有资格领取她,把她领走

    小琴和男友,其实都不到十八岁,两个人更是没有办过结婚证,让小琴跟男友走,而不是回到老家的监护人身边,将是救助中心工作的失职,而另一方面,延缓一个妈妈和需要哺育的孩子重逢,好像又实在不近人情。

    小琴男友:走不走,一句话的事。

    滕站长:我个人建议这样子,我觉得你还太小,你没办法思考这个问题,你父母呢,你回去你跟你养父母(商量),你还有养父母,你争求一下你养父母的意见,你接下来的人生应该怎么走。

    阿建得到了好消息,黄科长终于和他家乡的村委,会取得联系,确认了他的身份,这天晚上,他就将在救助站工作人员的护送下,回家。

    老师:小英 ,这个嘛,还有阿建。

    阿姨:阿建就是你旁边那个(孩子),就你们两个是吧,好,送你们回家去。

    阿健:再见兄弟们我走啦,拜拜。

    最终,阿建回到了自己的家,而小琴没能和男友走,还是被送回到了云南,在路上,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员反复叮嘱小琴,回去以后尽快和养父母商量一下,未来该怎么办,他们还拿出了凑的五百元钱,交给小琴,说如果小琴选择再回温州的话,可以拿这些钱买车票。

    本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但是 因为各种各样的家庭原因,却让小琴 星星和阿建他们,走上了流浪的路,每一个流浪儿童的背后,都有一个无奈和悲伤的故事。民政部统计,仅2010年,全国救助流浪乞讨的儿童,十四点六万人次,为了保护这些流浪乞讨的未成年人,国家也相继出台了相应的法律法规。今年年初,民政部、公安部等八个部门联合在全国开展了,“接送流浪孩子回家”专项行动,但我想,保护和接送,只是回家的第一步来自政府 、机构、志愿者的关爱,没有办法替代家庭的角色,只有家庭,承担起应有的责任,有温暖、有呵护,在外流浪的孩子们才能真正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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