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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周刊]视点:“生病”的诊所?(20120225)

发布时间:2012年02月25日 23:36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NTV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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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CTV消息: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媒体的报道,广州河源市紫金县一条街上发现上百名丙型肝炎感染者的事件浮出水面。据感染者回忆,他们大多去过街上同一家诊所打针,所以人们怀疑有可能是在这家诊所打针的时候传染上的。这种怀疑并不是凭空而来。去年11月底,安徽、河南交界的地方也发生了一起56人感染丙肝的事件,那些患者也是曾在一家诊所打针。卫生部专门派人去调查,最后结论是,丙肝病情与诊所高度相关。也正因为如此,此次广东河源紫金县的过百人的感染丙肝事件,人们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诊所打针。所谓“无独有偶”,但是在“无独有偶”之后,还会不会有更多类似的情况发生?要知道在基层医疗点看病的中国人数以亿计,这样的医疗点如何保证医疗安全呢?《新闻周刊》本周视点“关注丙肝阴影下的基层医疗现状”。

    短一:紫金危机

    广东电视台记者 黄伟浩:这里是紫金县紫城镇的响水路,从去年10月份开始,住在这里的不少居民发现,他们感染了丙肝病毒。

    响水路,现在已经更名为永安大道,是紫金县的一条主要街道,最近几个月,因为频繁发现的丙肝感染者,永安大道变得十分不安,当地民众自发的统计显示,目前确诊的丙肝感染者已经超过200人。

    紫金县丙肝患者 徐先生:在去年的时候,我去打过针,我老婆也去打过针,我的孙子也打过针,我的孙女也打过针,结果打过针的就有(丙肝)。

    紫金县丙肝患者 黄女士:我和我妈,还有我女儿(都感染),我的女儿才4岁半。

    丙肝的传染途径与艾滋病完全一样,只有血液、母婴和性传播三种途径。紫金县的这些感染者都是普通居民,不曾有过吸毒输血等高危行为,唯一可疑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去过附近一家卫生站打针。

    紫金县丙肝患者 曾女士:以前有一点头痛 感冒,就到那间诊所,诊所打针的时候就是用针筒推的,那个玻璃针筒没有消毒的,那个针筒不是一次性的。

    响水路上有好几家诊所,这家城东卫生站由夫妻二人经营,丈夫行医,妻子帮忙,由于医生治疗效果好,在当地颇有些名气。

    电话采访:紫金县丙肝患者 江女士:就是前年,我儿子病了,感冒、发烧还有咳嗽,那个诊所的医生,因为他治病的效果是很好,就去了。他的针筒是那种玻璃的,不是一次性的。

    按照江女士的说法,这家诊所的医生经常用玻璃针管把药物直接打进病人的静脉里,打完之后不换针管只换针头的情况时有发生。而静脉推注后有时会有血液回流进针管,不换针管显然容易造成交叉感染。

    电话采访 紫金县丙肝患者江女士:我打过针,我大儿子打过针,两个都有(丙肝),我小儿子才4个月,是我传给他的,我有了那种病之后才怀了他的,就有。现在我三母子都得了这个病。

    江女士一家的悲剧或许本可以避免,因为早在2009年,响水路一带丙肝高发的现象已经开始出现,遗憾的是没有做流行病学调查,许多民众并不知情。

    紫金县丙肝患者 黄女士:去年11月我都不知道,没人告诉我,我还去那里打过针。

    广东电视台《社会纵横》:记者在采访当天,搜集到的响水路一带确认感染丙肝的病历就有20多份,还有一份46人签名的确认书。

    紫金县丙肝感染者家属:我最担心的是,如果政府不采取措施,紫金县城会变成一个疫区。

    2011年12月22日晚,广东电视台《社会纵横》栏目报道了紫金县响水街一带丙肝高发的新闻,许多当地居民,这时才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广东电视台《社会纵横》:紫金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去年是40例,今年21例,响水路多一点。

    【电话采访】紫金县丙肝患者家属 贺女士:去年我婆婆感染的时候,就知道几例而已,就觉得自己很倒霉,被感染上了。今年1月、2月份,我们的同学、亲戚,陆陆续续,现在我知道的还有一个我姐夫的同事也被感染了。

    在广东台的新闻曝光之前,丙肝病毒潜伏在紫金县,一些已经查出丙肝的人害怕歧视不敢声张,还有的人感染了自己也不知道,病毒通过诊所、美容院、夫妻或者母婴等各种可能的途径传播着。今天,整个紫金县到底有多少丙肝感染者,因为没做彻底筛查,没有人知道。

    电话采访:紫金县丙肝患者家属 贺女士:现在我姐,我有三个姐姐都在县城,我叫她们去体检,去检查一下,她说都排不上号,检查的人太多了,根本就是挤不进去。

    丙型肝炎如果不治疗,转化成肝硬化的几率较高,而如果坚持打干扰素,治愈的几率也有70%以上。问题是,干扰素副作用很大,而且每支价格高达1000元左右,一年总的治疗费用将近10万元,许多患者家庭只能望而却步。

    电话采访:紫金县丙肝患者家属 贺女士:打了那个针,想跳楼,想自杀,反应特别大,人的头发都差不多掉光了。我婆婆天天哭,她天天告诉我们,我不想打,我宁愿死,我不想打,我宁愿死,我们都心情非常痛苦。

    社会纵横播报:黄女士一家三口感染了丙肝病毒,因为实在拿不出钱买干扰素,她和女儿都放弃了治疗。

    丙肝患者 黄女士:我儿子打了一年干扰素,花了几万块钱,我想让我女儿也治疗一下,大人就不去管它了。(你不怕发病吗?)发病也是没办法的,不管它了。

    字幕:2012年2月23日晚,广东省卫生厅通报,紫金县响水路多例丙肝病人事件,已基本排除了注射毒品、有偿供血、血液透析等因素。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白岩松:响水街上的人们打针的这家小诊所可并不是黑诊所,它是有执照的,而且口碑不错,但口碑并不代表一切。当初安徽、河南交界处的“丙肝事件”中打针的那个诊所也口碑不错,也有执照,由此更可见基层医疗中有些地方的确让人担心。现如今,紫金县的丙肝感染者到底有多少还无法确定,因为还只有去响水街这家诊所治过病的人接受了检查,其他的诊所就肯定没问题吗?由于现在没有做全面筛查,谁也不敢打保票。在类似这样的小诊所里,打完针不换针管甚至不换针头的现象并不是个例,像安徽、河南交界处的那次丙肝感染事件当中的诊所也是如此,这让我们对基层医疗诊所现状的担心进一步加剧了。

    短片二:脆弱的诊所

    【2012年1月10日新闻】

    卫生部新闻发言人 邓海华:这起丙肝聚集性疫情与河南省永城市马桥沈楼吴少华卫生所的诊疗活动高度关联。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永城市卫生局决定注销马桥镇沈楼存吴少华卫生所医疗季候执业许可证,同时停止吴少华和吴文义的执业活动。

    和本周曝出的广东紫金丙肝事件惊人地相似,去年年底发生在安徽河南交界处的丙肝感染事件,怀疑的对象同样是村医不规范注射。尽管最终还是无法找到村民口中“打针不换针头”的直接证据,但马桥镇沈楼村的这家卫生所,还是因为存在多种违规现象,被吊销了执照。

    在随后的调查中,记者发现,沈楼村卫生室存在的问题,在周围其他卫生室也存在。比如村医家属没有资质却参与行医,诊疗记录不完整,消毒设备不规范等等。永城还有两家农村卫生室,没有执业许可证,村医甚至都不具备行医资质。监管也十分薄弱。这些最基层的诊所,很多依然处在“家庭式作坊”的原始模式。

    卫生部卫生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王禄生:尽管说国家投了很大的力量,各省市也在对村卫生建设给予很大的投资,但是在有些地方,村卫生室的设施建设还不尽人意。比如说有些地方的村卫生室还在村民的家里面,等于家庭村卫生室。前几年非常随意,老子可以带儿子、带女儿,我说你进来你就可以进来,这个是不行的,这样这支队伍永远也提不高。

    相隔仅仅3个月,接连曝出两起丙肝集体感染事件,乡村基层医疗的漏洞似乎在不断放大。本周四,记者来到距北京200公里的沧州市沧县,走进了东槐庄卫生所,这是一间典型的乡村诊所,肩负着村里1000多人的日常医疗服务。

    答:那是紫外线灯。

    问:屋里面是什么东西?

    答:公共卫生。

    问:外面就是注射室是吗?

    答:对。

    问:紫外线能照到里外两间房子?

    答:里外两间房子都是关着,消毒以后把门都关死。

    问: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要打开?

    答:对,打开。

    问:其他的消毒措施呢?

    答:其他消毒措施没有多少了,也不做手术。

    一盏紫外线消毒灯,几包酒精棉,这就是东槐庄卫生所全部的消毒装备。发烧感冒、疫苗接种,村民们所有的医疗活动,都要依靠这些“设备”。

    问:咱们销毁的一次性针管、针头这些东西都在哪?

    答:已经都销毁了,有时候用炉子,搁炉子上。

    问:就是打点滴的。按规定来说,这些东西是不是…

    答:都销毁的。

    东槐庄卫生所的条件在当地还算是不错的,类似的诊所在全国遍地都是,而面对众多基层卫生所,上级卫生部门的管理又相对滞后,“医疗操作环节”甚至不在检查范围之内。脆弱的乡村卫生链条,随时可能出现新的裂痕。

    卫生部卫生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王禄生:村医这个机构性质不明,属性不明,法人地位不明,在目前比较松散的情况下,检查的力度是不够的,所以不能保证医疗质量。所以我们想他将来应该是乡村一体化,高度乡村一体化,村卫生室是卫生院的一个组成部分,你是卫生院的一个派驻机构,由卫生院来管,卫生院是法人,这样可能对今后管理,提高医疗质量,保证对老百姓,提供一些优质服务,肯定也是有好处的。

    白岩松:河南的这一家诊所不仅有执照,口碑不错,而且是当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定点医疗机构,所以村民们对他的医术很认可,去的人也多。在丙肝事件发生后,河南卫生厅去调查,外在的一切,包括药品采购等等都没什么问题,但正是这资格没问题、口碑没问题的诊所出了大问题。这也难怪,平常卫生部门对这样的诊所的监管一般就是查查医生的资格、药品的质量等等,打针时换没换针头或者针管,最后似乎只有通过患者得了丙肝或其他什么疾病才暴露了出来。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推出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寄托着人们巨大的希望与期待,但基层医疗诊所存在的问题显然也不容回避。

    短片三:

    在河北省沧县的兴济镇,东坝庄是离镇中心距离最远的村落,常住人口超过三千人,两家相邻的卫生所就在村中心,他们各自负责1500-1700人的医疗用药和公共卫生。

    今年61岁的姜新年,没有取得职业医师资格证,但有国家承认的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而且在东坝庄,他已经行医44个年头,因此在沧县推行新农合医疗制度后,他的卫生所最早被吸纳为村一级的新农合定点。

    兴济镇中心卫生院院长 李宝英:2000年想把没有职业(医师)证的全部撤了,但是不现实,大部分都没有,撤了之后(农民)没地看病去,卫生局鼓励你乡医,有证的,鼓励你申请加入农村合作医疗定点,老百姓也欢迎,他看病比较方便了。

    在这个卫生所,医护人员只有姜新年和他取得了助理医师资格证的儿子,但从开出的药方来看,每天接待的病人却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问:有没有经过相应的医疗培训    

    答:经过。

    问:都培训什么内容

    答:常见病,农村的常见病。

    兴济镇中心卫生院院长 李宝英:公共卫生培训、医疗知识、医疗安全,医疗安全包括医疗设备的传染病违法使用,包括针管、输液器这些东西必须用一次性的,用完了销毁。有的人岁数比较大,不在乎这个事,我干一辈了我没出过事,出不出事他不知道,得传染病了不是他传的,其实是他给传染的,他通过大人给传播的。通过慢慢讲解,逐步认识了。

    显然,在培训规范和操作意识上,姜新年这个老乡医,已经具备了相应的能力,而在全国范围内,这样针对村医的培训和监管恐怕也是必不可少,但为什么我们的基层医疗会接二连三的出现问题?

    卫生部卫生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王禄生:就是管理上的问题。人家身份是农民,你也没给人家任何其他待遇,你就不好管村医。能不能把村医的身份给下去,你承认他是一个卫生技术人员,工资待遇、社会保险、保障,我对你的管理就要比现在规范得多,要严格得多,包括医疗质量,包括医疗规范,包括行医道德我都要求检查,但是在目前比较松散的情况下,检查的力度是不够的,所以不能保证医疗质量。

    尽管被纳入新农合体系,但姜新年的生活,却没有因此出现很大的起色。前来就诊的村民多了,但是药品不允许加价,增加的诊费也只是冲抵了原本的药品利润,而面对超过千人的医疗需求,姜新年还需要一些基本的医疗器械。

    答:关键是希望能够有个化验的B超的,希望是这样,可是现在个人买不起。

    问:这个东西如果想要的话,得自己花钱来买?

    答:花钱买,上面又不给,又没钱。

    问:您的收入全都是自收自支?

    答:对。

    卫生部卫生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王禄生:现在药品平进平出,村医在药上一分钱得不到,没有了,没有了是对的,这是积极的改革。但是问题我们要把他损失的那一块给补上,你要想老百姓在基层看病,那就要保证村医的水平要提高,村医技术水平逐步提高,再加上补偿比例上去了,老百姓一般小病还是愿意让村医看。

    在本周,新农合管理条例草案已由卫生部报送国务院,卫生部农村卫生管理司也再次提到,要继续提高新农合的补助标准。显然,提高补助额度,让基层医疗吸引更多的病人,从而提高收入并购置医疗器械,从而实现良性循环,这一愿望是美好的。但在现实情况下,没有直接的资金投入,这一目标的实现似乎需要相当漫长的过程。

    卫生部卫生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王禄生:现在村级卫生组织还比较薄弱,主要表现在一个硬件设施的建设,现在尽管说国家投了很大的力量,各省市也在对村卫生建设给予很大的投资,但是在有些地方,村卫生室的设施建设还不尽人意。设备的配备也很简单,可能需要国家和地方政府进一步的加大投入,改善一些村卫生室的硬件条件。

    白岩松:十年前开始推行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制度是一种普惠型的制度,但也只是低水平的普惠,不过这种低水平却不意味着可以存在安全问题。人家本来是来看病的,但旧病未去添新病,小病未好变大病这谁也受不了。但愿低水平的起步却能在安全方面高水平的要求,农民们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他们的爱做得还不够的时候,千万别再害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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