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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演艺术家黄宗洛于近日逝世。他一生扮演了100多位小人物,角色小,台词少,多属于配角,可却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如《茶馆》中的松二爷,《大宅门》中的常公公等,因而被誉为“龙套大师”。“龙套”所以能成为“大师”,表明演员的成就不决定于演主角还是演配角,而是体现在有多少事业精神和艺术才智。黄宗洛所在的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流行一句意蕴深厚的话:“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
这让我想起昆曲大师俞振飞在上世纪60年代也说过类似的话。其时,他的学生杨渊在《玉堂春》中饰王金龙,请他说戏,俞振飞说:“《三堂会审》的王金龙,过去有些演员只把他当做一般配角来演,漫不经心,坐在那里‘听戏’。后来我老师程继先,却把这个角色当主角来演,不断加工提高,王金龙的戏也就越来越丰富。所以演配角要使出演主角的劲儿。当然,不是与主角抢戏,戏才能演得好。”
由于“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只要“演配角的使出演主角的劲儿”,配角也能熠熠生辉,“龙套”也能成为“大师”。这句话蕴藉着值得玩味的生活哲理,它不仅适用于戏剧舞台,也适用于社会舞台。
人类的社会生活是群体活动,任何一次社会活动的完成,都需要集体的协作与配合。社会舞台与戏剧舞台一样,生、旦、净、末、丑,哪一种角色都不能少。虽然,在演戏和其他各种工作中,人们特定作用有大有小,有主角、配角之分,但是,各种角色在各自特定的岗位上,又统统要以主角姿态出现,因为他们各自“主”宰着自己在集体中的特有作用能否发挥,这是别的任何角色都无法代替的。因此,每一个角色都要“使出演主角的劲”,不可“漫不经心”,不可无所作为。
《茶馆》《大宅门》等剧目所以能获得成功,正是各种角色通力合作的结果。而黄宗洛作为配角,并没有“漫不经心”,敷衍了事,而是以他精益求精的艺术精神和高超的艺术智慧,创造出十分引人注目的艺术形象。配角的驰骋空间也是很大的,演员也是大有可为的。先于黄宗洛逝世4天的另一位表演艺术家陈强,是专演反派人物的,反派角色在戏里总是处于从属的陪衬地位,但是,与黄宗洛成为“龙套大师”一样,陈强也被誉为“反派大师”。试想,《白毛女》中如果没有陈强演的黄世仁,《红色娘子军》中少了陈强演的南霸天,这两出戏能那么有声有色有影响吗?
这说明,在演出和各种工作中,每个人的岗位虽有主角、配角之分,但在生活中的位置却都是主角。自然,如俞振飞所说,这“不是同主角抢戏”,而是努力把自己所“主”宰的工作尽善尽美地做好。当人人都自觉地做生活中的主角,做社会的主人翁,不论具体工作岗位是主角或配角,都能显出主人翁与主角的风采,那么,人人都可成才,都能在为人民服务的事业中充分发挥自己的光与热。
“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演配角要使出演主角的劲”,这二句话值得人们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