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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实体书店太难做了!”学校旁一位开书店的朋友对我抱怨说。
“每当看那些一本书也不买、提着爱马仕名包的大学女生,再看看一些穿着朴素、一买就是十多本的中学小女生,我就感到很困惑: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什么这么大?”朋友说完这句话后,一声叹息。
他接着跟我讲了一个故事:几天前,书店刚开门,一位大学女生急匆匆地跑来,“骄傲”地问他:这里有全套“最小说”(郭敬明主编的一本杂志)?这样突兀的提问让他感到万分的纠结,当他遗憾地告诉这位女生没有此类书后,该女生失望溢于言表,说:我就差一本没买到了!说完,转身离开。
我默然,不知该以怎样的话来回答他,可能唯有惭愧以对吧。
读过一篇文章,作者讲了个故事,80年代,当刘再复的《性格组合论》一书出版后,绍兴的新华书店顿时排起了长队,一天至少能卖出50本。余生也晚,自然无缘经历那样的场面,但似乎可以想象:无数饥渴的青年面孔于凌厉的寒风中,踮着脚,焦急地望着、盼着,这该是如何地美好!然而,俱往矣!如今这样的场面,大抵只有明星签名售书才会出现了!
前不久与一位大学刚毕业的亲戚聊天,谈及胡适,她困惑道:胡适是谁?我问:那你该知道鲁迅吧?她答道:鲁迅我知道,高中时学过!我无语,心里却不免会有一丝伤感:大学四年给我们这些年轻人到底带来的是什么?一大堆证书?一段美妙的爱情?一组无意义的学分?前段时间我们还在为青年人是否要“读一点鲁迅”的问题争论不下,现在想来也着实没有必要了,因为很多人或许连鲁迅是谁都忘了。
如果学生的表现已经令人遗憾,那么学校理应有所作为,为学生提供更为良好的阅读环境,可是这似乎也成为了一种“奢望”。
据说学校为了应学生们“考研”、“考公”的需求,特意将原来的老图书馆改名为“求索楼”,说是要营造浓郁的“学习氛围”;每当面对金光闪闪的“求索楼”三字,我都会感到一种荒谬感,更不得不折服于当代人造词的超凡能力;一个具有民族传统性质的“求索”二字,竟然如此廉价地腾挪到此地,造这个词的老祖宗见了不大骂“人心不古”才怪!所以我建议,将“求索”改为“求分”,如何?
现在的大学,读书似乎已成一种“奢侈”,更遑论把阅读当成一种习惯?每每看到学校旁高高竖立的“书香校园”的招牌,我都会感到可笑:不读书,何来“书香”?一年不读几本书,却能从容游走于文学杂志社、学生会,得领导之青睐,活得异常滋润的,多矣!
今年似乎又有很多老师开出了“推荐书目”,学校还煞有介事地搞了个招牌挂在了图书馆的显目处。细看此书目,几乎全是“专业书”――这也叫“倾情推荐”,真让人哭笑不得。当年京报副刊邀鲁迅开青年人必读书目,鲁迅交了白卷,此中深意,我到现在才明白――一个时代的青年人如果依赖于所谓的“推荐书目”,那么这个时代必然是可悲的!
一位即将毕业的朋友忠告我,千万别和自己的女朋友谈文学。此句于我心有戚戚焉!80年代,你走到大街上,向女生宣告:我喜欢文学,那么你会自然而然地得到无数倾慕的眼光;而现在,你再重复此语,会立即遭来鄙视的表情,就好像你正学阿Q在说:妈的,女人,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