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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 实
最近,香港有一帮本土诗人,突然不甘寂寞,竭力提倡口语写诗,并以此标榜其所谓的本土性。这种不讲学问,标榜地域优越性的所谓本土文学,与香港人口舌便利的取巧本性,很是相符。且先看看他们的其中一些诗句:“产前抑郁的女人十分挑剔 / 凡事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 阿女你是做会计的 / 如果一旦发现公司盘数有甚么不妥 / 最紧要第一个撤退。”
香港的口语是粤语,但又与正宗的广府话有所区别。因为虽则同是粤人聚居之地,但因为香港有百年殖民的历史,有回归祖国的经验,孕育了独一无二的文化,连带语言也具有很强的独特性。
香港话的特色之一是活。这个活字既是潜动灵活,也有短暂变动的意思。香港话词汇推陈出新的频率最高,不少词汇得令于当时,却朝生而暮死。这就是香港话写作的一大弊处。好像流行一时的“大只广”,恐怕现在连90后的年轻人也莫名所以。
香港话里,口语与书面语的差距,很是明显。提倡以香港话写诗的人,最大的理由是,唯有这个词汇方才最贴切,没有任何其他可以取代。当中最为人热议的是“饮茶”。粤人的饮茶,普通话不能译。但要知道,这不是词语本身语意的问题,而是词语背后文化差距和习性的问题。现在内地和香港交往频繁,到过香港的内地人,进了港式茶楼,对“饮茶”为何物,自了然于心。但同样北方人的“上馆子”,又岂完全等同于香港人的去餐馆?所以,这个理由有时是对的,但更多时候,是作者的语文能力,甚或是学养的问题。写作的朋友最清楚,文学创作,没有必用的词语,也无唯一的表达技法,能否把文字运用得神乎其技,写下千古名篇,那得考验作者的功底。而非放七八个香港话便可以鱼目混珠的。
是故“大胆”的文学,可以包容,可为大学讲堂的文化研习课题,却不必鼓吹,因为通俗的文字必然较严肃的文字更有市场。九把刀的作品,当然是诚品的热卖货,难道会是余光中的诗、叶维廉的评论吗?文学生存艰难困顿的处境,并非委曲求存可以改变,锤炼语言,坚持严肃写作,才是文学的唯一出路。
文章开首的诗,现在再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