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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媒体不断报道梅普分歧,认为梅普之间"权力之争愈演愈烈",可能发生"分裂"。其实,梅普的大方向是一致的,两人之间实际上是"大配合,小矛盾",决不会因存在分歧而导致决裂
王正泉
2008年形成的"梅普组合"是一种新的执政模式。三年来,"梅普组合"运转正常,行之有效。两人也多次在各种场合表示,他们之间是友好的同志、朋友关系。
但是近日,一些媒体敏感地嗅到,梅普两人的措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梅德韦杰夫在接受中国中央电视台采访时表示:"作为现任国家总统,我当然要考虑未来。我不排除参加新一届总统选举的可能性。"俄罗斯政治学家认为,梅德韦杰夫此次一改往日的主语"我们",直接称"我",吐露了谋求连任的意愿。
而去年12月,梅、普在对霍多尔科夫斯基案的不同意见更被一些媒体炒得沸沸扬扬。
今年,两人在利比亚问题上的冲突也被某些媒体视为"难以弥合的裂痕"。
4月2日,梅德韦杰夫要求总理解除一批政府官员国企董事会主席的职务,立即又被西方媒体解读为梅德韦杰夫是在卸掉普京的"左膀右臂",是俄总统与俄总理之间的"一场权力之争"。
当然,梅普分歧问题的确值得注意,但对此应作客观而冷静的分析,不应过分夸张,言过其实。
理念有所不同差异分歧时有显露
应该说,梅普在治国理念和行事风格方面确有不同。普京显得比较传统,偏重权威,受俄罗斯历史文化影响较深。梅德韦杰夫则显得比较现代,具有浓厚的自由主义色彩。因此,两人在某些问题上出现差异和分歧,而且日益明显。
关于经济现代化问题。梅普都主张改变俄的"原料型经济",但两人思路有所不同。
梅德韦杰夫强调发展"智慧型经济",认为其主体不是传统产业和国有企业,而是拥有高新科技的私营企业。他批评国有企业"没有前途",因此力推新一轮私有化改造,并要求政府高官辞去在国有企业兼任的高管职务,实行"政企分开"。
普京则强调要建立"创新经济",认为其龙头是国有企业。普京虽着手国有企业私有化,但实行的是"有限私有化",只出售国有企业的一部分股权,国家仍然持股51%甚至更多。今年4月20日,普京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更耐人寻味地强调,俄需要稳定发展,不应卷入"不合理的自由主义倾向的改革"。
关于政治民主化问题。梅德韦杰夫认为,政治民主化是实现经济现代化的前提条件。他强调俄应建立真正的多党制,"跟大多数民主国家一样",各派政党进行公平竞争,"政府将定期轮流执政"。为此,他主张实行一系列的政治改革。
普京则强调,政治体制应该"逐步完善",改革"需要极其谨慎",既不能"走向极权主义",更不能"变得乌克兰化"。普京主张维护俄当前的政治体制,强调决不能像乌克兰"橙色革命"那样,实行西方式民主政治,导致政局动荡和社会混乱。
关于外交政策。梅德韦杰夫认为,俄"全面现代化"所需要的资金和技术主要来自西方,因此对外交政策作出重大调整,把欧美放在外交首位,力求与欧美国家建立"现代化联盟",加强在各个领域的合作,并在某些方面作出让步。同时,俄也希望加强同中国、巴西、印度、南非等地区大国的合作。
普京对外交政策的调整并未干预,但他对西方国家有较为清醒的认识,对美国的单边主义更是深恶痛绝,因此在必要时也发出不同的声音。1个月前,他公开谴责美、法、英对利比亚发动的军事打击,并把它比作"十字军东征"。
梅德韦杰夫则加以批评,认为"十字军东征"的说法"不可接受"。他甚至为美、法、英辩护说,"利比亚目前所发生的一切与该国领导层令人发指的罪行有关,所有其他行动都是这些行径的后果。"外媒说,这是"梅普组合"迄今发生的"最公开化的意见冲突"。
总统选举临近各自团队推波助澜
梅普分歧的显露与俄新一届总统选举的临近有关。梅普都表示自己有可能参加下届总统竞选。
梅德韦杰夫曾说:"如果我干得不错,如果民众信任我,那么为什么不参加竞选?"至于两人究竟由谁出马竞选下届总统的问题,普京一再表示,到时候两人将一起思考,并同统一俄罗斯党商量,然后再作出决定。
其实,梅普都在着手准备,积极宣扬自己的施政纲领,大力争取上层精英和广大选民的支持和拥护。尤其是梅德韦杰夫总统力求走出"普京傀儡"的阴影,树立自己的"独立"形象,以"现代化"的新面貌出现在民众面前,为总统选举造势。在这种形势下,梅普分歧必然会显露出来。
同时,梅普分歧的扩大,与二人各自团队的推波助澜有关。梅普身边都有一批谋士,他们为了自身利益,极力鼓动,力推本团队的主人成为下一届总统。这些人对梅普分歧的显露与扩大起了重要作用。
例如,梅德韦杰夫的智囊机构"现代发展研究所"在今年3月发布一份报告,主张实行激进的政治改革,对普京任总统时期的政治改革"改弦更张",要降低政党进入议会的门坎,使选举在20个政党而不是7个政党之间进行,并"重启"国家杜马的混合选举制,恢复地方领导人的直接选举等。这无疑是冲着普京来的。
这个"现代发展研究所"的所长尤尔根斯早就宣扬,普京是"保守派"的棋手,梅德韦杰夫是"自由派"的偶像,并多次对普京总理及其实施的政策提出严厉批评。所有这些,显然会扩大并加深梅普之间的分歧。
梅普虽有分歧基础稳固不会决裂
梅普的大方向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振兴俄罗斯,实现强国目标,分歧主要在方式方法方面,因此不会导致尖锐对立,更不会发生分裂。
梅德韦杰夫是当年普京一手提拔和培养起来的政治家,他当选总统也主要得力于普京的支持。梅普关系一贯良好,两人的亲密关系已经保持近20年。梅普之间虽有分歧,但并非"权力斗争",双方会掌握一定分寸,会控制在一定限度,会继续合作,而不会决裂。
今年3月23日,就在国际媒体纷纷炒作梅普分歧之际,普京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你们可以放心,我们的关系亲密且互相理解。"
4月7日,梅德韦杰夫在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也说:"我和普京总理的关系是非常友好、热情的同志关系,这个关系是在近20年中形成的。"
其实,梅普合作的基础还是牢固的,两人之间实际上是"大配合,小矛盾",决不会因存在分歧而导致决裂。梅普心知肚明,如果双方决裂,不仅对国家来说将是一场灾难,而且对自身来说也是最大的不幸。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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