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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华永道管理层发邮件称病亡女员工非过劳死

发布时间:2011年05月04日 13:17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新民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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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绝在中国成立工会的"四大",用"胡萝卜"间接消耗着大量中国有为青年的健康,这种看似"周瑜打黄盖"的运作模式值得商榷。

  记者/金 姬

  在今年"五一"国际劳动节前夕,中国100杰出毕业生雇主颁奖典礼在上海落下帷幕。根据GTI Media与德国调研机构trendence联合推出的"2010年中国毕业生调研"结果显示,最受关注毕业生雇主前三名分别是中国移动、麦肯锡以及凤凰新媒体。令人惊讶的是,普华永道在刚刚经历疑似"过劳死"事件后,仍然入围"会计与专业服务业"中"最受中国毕业生关注的雇主"。

  事实上,作为世界最大的会计师事务所及专业服务机构,普华永道在全世界毕业生心目中的形象似乎都不错——它曾从2004年开始在英国连续5年成为毕业生首选的工作单位,也是2007年度美国大学生最佳雇主。在2009商科大学生全球最理想雇主50强排名中,普华永道名列第二。根据美国大学和雇主协会2010年的调研,在后金融危机时代,本科生在"四大"(普华永道和德勤、安永以及毕马威合称为四大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最能看到工作的希望。

  "'四大'对新毕业生一视同仁,不像国企那样有一定的'门槛',相比民企而言底薪也较高。"一位曾在"四大"工作过的上海会计师对《新民周刊》表示,"工作的确辛苦,但整个公司体系是相对公正和透明的,你也可以知道玻璃天花板和以后的出路在哪儿。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富士康虽然总有人跳楼,新生代农民仍然趋之若鹜,因为其他地方可能待遇更差。"但在大多数人看来,拒绝在中国成立工会的"四大",用"胡萝卜"间接消耗着大量中国有为青年的健康,这种看似"周瑜打黄盖"的运作模式值得商榷。

  普华永道有啥好?

  作为"四大"之首,普华永道一向给毕业生以"光鲜"的形象。

  首先,普华永道的上班地点往往处于CBD(中央商务区)。今年4月10日因为急性脑膜炎过世的普华永道上海初级审计员潘洁,就在卢湾区新天地湖滨路的普华永道办公楼工作。而今年3月30日自杀的普华永道大连办事处28岁男员工,跳楼的森茂大厦位于辽宁大连的主干道——西岗区中山路上。

  其次,普华永道的底薪也相当诱人。因为普华永道的服务收费不菲——2010年,普华永道仅仅从中国银行就收取了审计费2.13亿元。这也是行价,比如安永从工行收取审计费1.78亿元,毕马威从建行收取审计费1.4亿元,德勤从农行收取审计费1.3亿元。

  如果一个员工在普华永道终老一生,他从正式入职那天起将经历审计员(Associate,2年)、高级审计员(Senior Associate,3年)、经理(Manager,3年)、高级经理(Senior Manager,3年)、董事(Director,可选)和合伙人(Partner,终身)六个阶段。而在审计员到高级审计员的这5年里,由低到高可以细分为A2、A1、SA3、SA2和SA1。刚毕业的本科生或是研究生,如果之前没有"四大"的专业经历,进公司必须从A2做起。据悉,2010年普华永道给A2开出的底薪是5500元/月(本科生)或5800元/月(研究生)。而根据"2010年中国毕业生调研",中国毕业生月薪期望值约为4379元。

  事实上,影响最终收入的还有另两项——出差补助和加班费。一方面,普华永道出差补贴为150元/天,和安永相同,略逊于德勤和毕马威的180元/天。另一方面,"四大"内部统一采用overtime即OT制,以全年加班300小时为例(保守估计)和每小时平均加班工资50元计算,一年可得加班费在万元之上。据说,如果一个毕业生刚进"四大"第一年的总收入基本等同于在某知名外企3年工龄的会计师收入。一般在普华永道工作第三年月薪超过1万,第四年月薪超过1.5万,第五年就能超过2万。原则上,按照职级递增,普华永道员工每年薪资涨幅可达30%左右,这和很多公司不超过CPI涨幅的加薪幅度相比,优势不言而喻。

  由于加班是家常便饭,所以80%以上的"四大"人最终会选择跳槽,或者说,像普华永道这样的公司,是很多人的人生"跳板"。离开"四大"的人或是选择去500强企业出任财务类职位,或是留学深造。如果下一家公司是小公司,那么所在的职位和薪资和原先公司比还会提高一级。从这一角度来看,在普华永道等"四大"工作,哪怕无法坚持下去,至少可以用几年的辛苦换回相对美好的职业前景。

  这也许就是普华永道等"四大"企业如此受到各国毕业生关注的原因。

  辛苦的代价

  坊间流传着一个调侃普华永道的经典笑话:各大公司到非洲去看大象,轮到普华永道的哥们,过去先跟大象说:"我是普华永道的。"大象哭了,因为连大象都知道普华永道干的活辛苦。然后那哥们又跟大象说:"我们来非洲还打算招几头大象回公司上班。"结果大象吓得掉头就跑,因为普华永道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畜生用……

  在上海华山医院因脑膜炎并引起凝血功能障碍而死亡的潘洁,自去年10月进入普华永道以来,时常在微博上流露出工作很忙、睡眠不足的信息。今年1月开始,潘洁接手锦江集团的一个年报项目,经常因加班而很晚回家。到2月份,加班的时间更长了,每天都要半夜才到家。进入3月,到家往往已是凌晨一两点。到了3月30日,潘洁经手的项目终于告一段落,她在第二天就突发病毒性感冒,还发起了高烧,被父母送到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适逢清明小长假,潘洁在家休息了几天。然而到了4月5日她突然在家中昏迷,被五院转到华山医院继续治疗。5天后,潘洁离开了人世,年仅25岁。

  4月12日,普华永道管理层就潘洁一事给所有员工群发了一份电子邮件,内容是对潘洁的突然离世表达哀悼,并表示公司管理层已拜访潘洁家属并致以慰问,"同时,我们也为与潘洁共事的同事提供专业的心理辅导,进行全体员工针对春季易发疾病的讲座……必须要澄清的是,潘洁并非过劳死。"

  虽然是否"过劳死"尚无定论,但潘洁的病逝唤起人们对白领工作强度和健康状况的关切与反思。"四大"办公室半夜经常"灯火通明"并不为奇,业内竞争激烈,大家都来自名校,平时工作很卖力。年轻人熬夜已经习以为常,员工处于亚健康状态是不争的事实,而潘洁并不是"四大"第一位疑似"过劳死"的员工,有消息称今年初,香港一间"四大"也出现疑似"过劳死"事件。

  每年11月至第二年4月期间,是普华永道等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旺季,这期间很难保障所有员工的法定休息时间。由于普华永道存在超时用工等违反新《劳动法》的问题,目前上海市总工会已开始关注此事。但仅停留在"关注"阶段,据《新民周刊》了解,这些年市总工会一直在敦促"四大"成立工会,但是普华永道即便在潘洁死后也没有改变态度。

  业内人士分析认为,"四大"拖延建工会可能基于两个原因,一是建立工会意味着其每年需缴纳数百万元的工会经费;二是工会成立后,势必参与企业事务的管理,从而改变企业内的劳资力量对比格局。

  在2004年前后,普华永道曾出现过较大的劳资纠纷。在合并了因安然事件而倒下的安达信的中国区部门之后,管理问题导致了劳资关系对立。工作量与收入的不匹配以及高层人员与普通员工之间收入差距过大引发了近乎"罢工"的情况,最终以资方给予一定加班费用并提前发放花红而暂告解决。2009年末,普华永道深圳办事处的员工自发组成工会,但只是个案,发挥的作用也很有限,"加班"似乎仍然是普华永道的主流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