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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1年06月03日 11:09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中国网络电视台
一条被严格保密的特殊短信,带出一段令人扼腕的故事。随着短信内容浮出水面,我们看到一位让人倍感尊崇的老师,他有着超越极致的信仰追求,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永远地倒在了三尺讲台之上。没有告别,没有遗言,却阻挡不住人们追忆他曾经的足迹。而他最后留下的短信,却让儿子选择向母亲刻意隐瞒,短信里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秘密?他又曾面临怎样的选择?央视7套《军事纪实》6月2日晚20:03分播出《参天高鸿——生命的选择》,敬请关注。
被藏起来的手机
严高鸿已经去世一个月了,悲痛却依然浸满了南京政治学院的每个角落。在学院家属楼的家中,妻子王建清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着丈夫严高鸿的手机,严高鸿走了,她想尽可能地留住丈夫的每一丝痕迹,可是那部破旧的手机却一直没找到,问身边的人,也都支支吾吾,说没看见。
严高鸿的手机里有一条宝贵的短信,这条短信,儿子严文昊不忍删除,但是他也绝不想让母亲看到,他知道短信的内容会让母亲不断地记起那个黑暗的日子,甚至会让她再次陷入深深的痛苦中。那么,这究竟是怎样的一条短信,其中又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期六,早上八点,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会议室里正在举行军事新闻传播专业博士生学位论文开题会。
过了一会儿,大家感觉到严高鸿身体不太舒服,想给门诊部打电话叫医生检查一下,却被严高鸿拒绝了。
10点15分,短暂的休息后,开题会继续进行,严高鸿强忍着不适第一个回到评委席,然而十几分钟后,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10分钟后,严高鸿被送进马路对面的医院进行抢救,上午12点50分,医生在诊断书上写下:心源性猝死。
严高鸿的去世让整个南京政治学院都陷入了悲痛的气氛中,从士兵到将军,从朋友到同事,无不痛彻心扉。从教30年,严高鸿的学生已遍布三军,他们从大江南北、各个岗位赶来,送恩师最后一程。
学校为了怀念他,一直在精心整理搜集着他的相关资料。而偶然间在他手机里发现的一条短信,却让大家陷入了更大的感伤和遗憾之中,为了不让严高鸿的妻子过于悲痛,学校和他的儿子商量后,把这部手机收了起来。
那么,严高鸿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么多人都为他感动,大家精心守护的那条短信里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激情燃烧的岁月”
1968年,20岁的严高鸿参军入伍,由于表现优异,不久就被送到南京大学哲学系学习。1979年,刚过而立之年的他放弃了到南京军区宣传部任职的机会,毅然来到当时刚组建不久的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教书。
当时的南京政治学院,马克思主义理论教学还是一片空白,编写教材和组织教学的任务都落在了系里惟一的科班生严高鸿身上,这对当时还很年轻的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推开严高鸿办公室的大门,满桌的书稿、论文、备课笔记,而他最得意的就是书柜里成套的马克思主义原著,这是他花了大半辈子时间搜集齐全的,随手翻开一篇,红字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批注。当时严高鸿单在哲学系一年的上课量就不下250堂,然而每次只要走上讲台,他都会进行最细致的准备。
80年代末,严高鸿在教学过程中研究发表了《论人类社会与自然环境的关系》一文,在学界引起很大的反响,被称为“严高鸿命题”,由此,他也成为了南京政治学院里第一位在哲学界最高期刊《哲学研究》刊登文章的人。
严高鸿的努力和对党的创新理论的不懈追求,使他在学术上屡创新高,90年代,他获得了代表全军最高荣誉的“专业技术杰出贡献奖”。作为一个学术大家,他的学生无疑是幸运的,可以聆听到学科最前沿的知识信息,然而让人奇怪的是,在南京政治学院的校园里,无论多么优秀的学生都很害怕他。
原来,作为一名教师,严高鸿的要求极为严格,尤其是每年写学术论文的时期,都是他的学生最紧张担心的时候。因为给严高鸿的文章,等还回来时,已经红的不能再红,被修改的面目全非了。
老师的严厉和对学术的极致追求让学生们对他尤为敬畏,而更多的时候他们感受到的,是可以改变一生的力量。
袁周曾经是严高鸿的学生,现在也是南京政治学院的一名年轻教员,但如果没有严高鸿,他的人生或许是另外一个摸样。
当时军队的博士生招生分为自费和公费两种,按袁周的分数当时只能达到自费的标准,自费是四万两千块钱。
鉴于自己的经济状况,袁周决定放弃继续学习的机会。严高鸿知道后,主动找到袁周谈话劝他留下,并帮他申请减免,又垫付了一部分学费。
和袁周一样,严高鸿的学生很多都是从农村来的,作为南京政治学院乃至全军著名的博士生导师,他招收学生从来只看重个人能力,他也愿意把更多的机会留给这些年轻人。
1997年,严高鸿的人生迎来了一个新的转折点,他进入《南京政治学院学报》报社,兼任该报主编。《南京政治学院学报》是我军宣传和研究马克思主义创新理论成果的前沿阵地,严高鸿深知自己的职责之重。
作为整个学报的主编,原本严高鸿只需要从大方向上掌握刊物的状态就可以了,然而事实上,每期学报26万字,128页面,无论工作再多,事情再忙,他也坚持每期稿子审阅三遍,力求“不错一个观点、一个标点、一个字”。
这是一把特殊的尺子,塑料的板面上,刻度已经不见了。从当上主编的第一天起,严高鸿就用它来校稿,他总说自己年纪大了,时间长了会眼花,于是找来这把尺子压着一行行地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曾经崭新锃亮的“伙计”已成了一块光秃秃的磨砂塑料。
很多人不知道,常年超负荷的批阅、写作,严高鸿的手指肌肉已经严重劳损,时间长了,常常都握不住笔。
就是这样一双已经握不住笔的手,却每天坚持一笔一划地修改着数十万字的稿件,而这一坚持就是整整13年,没有人知道这需要有多大的毅力和勇气。尽管外人注意不到严高鸿为此所付出的艰辛努力,但大家仅仅在五年后就看到了《学报》的影响力,五年前那本油印的内部学刊已经发展成为了全军乃至全国的双优期刊。这已经远远超过了老院长当初提出的“用十年将学报推向全军”的期望。
如今严高鸿已经走了,他曾经“战斗”过的书房里,一切还是按原来的样子摆放着,妻子王建清时常会翻开相册,回忆过去的时光。
生命中最后的选择
严高鸿去世的前一天,正是他和妻子结婚32周年的日子。王建清一早就做好了丈夫最爱吃的萝卜烧肉面,那一天严高鸿加班回来很晚,但夜幕下,两人还是其乐融融地吃着面条,聊了很多。每当王建清想起这些场景,心里都会隐隐作痛,她实在想不通丈夫为什么会这么快离开自己。
王建清每天都在不断地整理着屋子,搜寻着丈夫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气息,他的衣服、书籍、盆栽,甚至曾经陪伴过他的小猫,点点蛛丝马迹,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找到了,惟一找不到的,就是丈夫的手机。她不知道,手机已经被儿子和儿媳藏了起来。
孩子们清楚,父亲走了,他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母亲。 父母32年来互相依靠、相濡以沫的感情让严文昊实在不忍心拿出那部手机,他们担心母亲看到那条短信会更加难过。那么,严高鸿生命中最后发出的到底是一条怎样的短信呢?
“老弟,昨天下午和今早痛得厉害。明天新闻系4个博士开题,已无法更改,后天能否去八一查一下?添麻烦啦!严高鸿”
这就是严高鸿发送的最后一条短信,收信人是南京军区总医院的何进。
就在严高鸿去世的前几天,严高鸿已经时常感到胸部、背部的疼痛,本来约好去医院检查的,而就是为了不耽误学生的论文开题,他谁都没说,推迟了检查时间,却最终倒在了工作岗位上。
他就是这样,在单位工作和个人事务的选择中,他总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工作。
而这种选择在严高鸿的一生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63岁的严高鸿早在三年前就应该退休了,由于当时学院急需人员开展军事思维学的研究,于是他欣然接受了组织上的安排,把退休的年纪一推再推。
忙碌了一辈子的严高鸿也不是没想过休息,他的抽屉里一直珍藏着几年前他陪妻子出去旅游的门票、车票,他也曾许诺过王建清,明年就退休,两人买辆车自驾出游,然而他实在是放不下手头的工作。
如果严高鸿推掉答辩会,如果他能早点去医院检查,或许就不会这么急匆匆地离开这个世界。然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生命没有如果,可如果真的时光能够倒流,严高鸿依然会这样选择。
严高鸿就这样走了,没有任何告别和遗言,静静地倒在了三尺讲台之上,甚至在他去世后,学校搜集他的影像资料,也只勉强拼凑到了短短35秒的图像。
严高鸿就这样走了,这个劳碌了一辈子的老教授似乎没打算给这个世界留下太多关于他的记忆碎片,所以选择了这样匆忙的方式离开。
至今,严高鸿手机里那最后一条短信,儿子一直没有拿出来让母亲看。父亲走了,如果他有遗言,一定是希望他们能坚强地生活下去。而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严高鸿就是这样一个人,从30年前踏入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的第一天起,他就把自己献给了国防教育事业,献给了党的理论武装的这方热土。他就像冲向战场的战士一样,勇往直前,在笔尖纸端的方寸之间,竖立起了一座永恒的丰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