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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话题：铁锁黄昏
播出时间：2011年6月15日
记者：刘阳
摄像：朱大为
主持人：元元
嘉宾：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 马忆南
主持人：各位好这里是《今日说法》，在广东省顺德勒流镇有一个平静的村庄叫江村，江村里有一个敦美巷这条巷子里的居民两年了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因为一到晚上巷子里就会传来这样的声音。
村民们说喊叫声是从巷子口往里数第3个门里发出的，门里边是独居的老人黄婆婆，今年已经82岁了。记者来到黄婆婆门前发现门是关着的外面的铁门被一把铁锁锁住了。邻居们介绍黄婆婆有两个儿子还有好几个孙子孙女，她是两年前被自己的儿子锁在这座老房子里的，老人白天还算安静只是天一黑就开始大喊大闹。黄婆婆的儿子为什么要锁住自己的母亲？老人为何又整夜哭喊呢？记者又一次来到黄婆婆门前正好是第二天中午的12∶00恰好目睹了这样的一幕。
黄婆婆看见记者很客气地拉椅子让记者坐下，记者环顾四周发现一楼有3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空空荡荡的。记者看到孙子带来的午饭是米饭加豆腐。黄婆婆的孙女跟记者说她今年26岁，一出生就有病现在是三级残废。大孙女称从小奶奶带大自己，她和奶奶的感情很深，她现在每天起早赶晚靠卖菜维持生计，两岁的女儿一直带在身边照顾奶奶的确精力有限，一年以前因为家人疏于照料当地电视台拍摄到了黄婆婆蜷缩在垃圾堆里的画面。一年前电视画面上的黄婆婆手把铁门旁边都是垃圾，她正在哭诉而现在记者看到院子里干干净净也没有什么异味，孙女说一年前那则新闻播出以后人们都在怀疑他们是虐待老人，这个看法让他们一家人一时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黄婆婆家人说 20年前黄婆婆的丈夫生病去世了，之后黄婆婆的身体状况和记忆力一天不如一天，两年前她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嗜好。
孙女说奶奶性格逐渐变得古怪，不但喜欢骂人尤其喜欢翻垃圾桶，开始还捡拾些能变卖的东西后来干脆什么都捡，堆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垃圾发出阵阵恶臭她不让人碰那些垃圾。黄婆婆的家人说他们管不住黄婆婆到处捡垃圾，黄婆婆也不愿意和家人一起住，宁愿吃住在自己捡来的垃圾堆里。黄婆婆的两个儿子都已经50多岁了没有固定工作长期在建筑工地打散工，早出晚归基本不在村里住，实在腾不出精力来照顾母亲，让他们下狠心锁住母亲的是因为两年前的那场意外。那天晚上黄婆婆外出捡拾垃圾被三轮车撞倒了。孙女说那次受伤后
黄婆婆的腿脚就不灵便了，即便如此她还能爬到大马路上有一次甚至爬上了公共汽车直到被人认出通知了他们才接回了家。为了防止老人私自外出再发生危险家人不得已把她锁在了这栋30年前盖的老房子里，由住在村子里的孙子和孙女每天送饭。记者了解到从孙子所住的这栋白楼到黄婆婆住的地方只需要步行5分钟，照顾起来还是相当方便的但是黄婆婆自从被锁之后天天都拍门叫喊。
根据我们上一段时间对他们家庭了解的情况，黄老太的子女对黄老太应该来说不属于虐待或者是遗弃的，有对母亲尽赡养的义务。但是做得不好按照我过来这边工作了以后也对这件事情也有一些了解，基本上她家里跟村办公室相隔也很近有时候也见她的孙子拿东西过去给她的。小儿子说有的时候母亲刚吃完饭就又喊饿，喊饿和要出去就是她的口头禅，看起来吃饭和出门是老人最大的希望了，因为和黄婆婆深厚的感情去年大孙女还把年幼的孩子放到了自己婆婆家，自己搬到老房子里来跟黄婆婆一起住过一段时间。
孙女与黄婆婆一起住的那几个月里，因为黄婆婆晚上喊叫她没法正常休息白天也没有精力工作只能搬走了。黄婆婆的家人说老人现在精神不正常实在是因为命运坎坷而导致的。
黄婆婆的家人介绍老人曾经连续生了两个女儿都夭折了，后来才有了现在的这两个儿子之后又生了个女儿没想到这个女儿长到10岁又病故了。黄婆婆的丈夫20年前得了癌症，因为两个儿子经济都不宽裕当时兄弟俩就约定由大儿子承担父亲的医药费和丧葬费，而打那以后黄婆婆的生活费医药费丧葬费就由小儿子来负担。尽管如此大儿子还是会每年给母亲1000元的赡养费，女儿也坚持每天都给黄婆婆来送饭。
村支书介绍说村子里的农田早就变成了工厂，村民们每人每年都能拿到2000元的分红当然黄婆婆每年也能拿到这2000元，按照顺德当地的社会保障制度像黄婆婆这样的60岁以上的老人除了每年有500元的养老补助，生病住院还可以报销60%的医药费用，小儿子为什么没把老人送到医院去呢？黄婆婆的家人说他们也想把老人送去医院但一般的医院不接受这样的精神病人。送去精神病院费用动辄一个月就要上万元，即使报销6成剩下的部分他们仍然承担不起，因为承担不起他们只得将母亲独自锁在家中没有想到这又背上了不孝的骂名。
主持人：今天我们请到演播室的嘉宾是北京大学法学院的马忆南教授马老师好您好，您来判断一下我们今天片子里讲的这个黄婆婆她的种种行为，她是病还是老了以后的正常现象？
嘉宾：黄婆婆这种情况可能是一种病态是我们常说的老年痴呆，老年痴呆有可能发展到严重的程度，她是会有这样的一些怪僻的。
主持人：那我们特别不能接受的就是说当儿子的把老太太给锁起来，这个您觉得他算虐待吗？
嘉宾：这个很难说是虐待，黄婆婆所受到的这种待遇她是因为一种病态，如果把她不放在家里把她随便放出去的话，她可能会比如自己伤害自己或者去伤害别人。因为她对自己的行为已经缺乏判断力缺乏这种认知能力了。
主持人：这样的老人肯定是要人看护的而且最好是送到精神病院或者是特别的那种疗养院去，但是没钱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这个家庭确实也是想了很多的办法那当地的镇政府确实也做了很多的努力来看一下。
黄婆婆的家人没有精力和能力照顾她，他们也一直在经济能力的范围内寻找解决母亲赡养问题的办法，勒流镇政府和江村村委会也召集了司法 妇联 民政等部门跟黄婆婆的家人多次进行过协商。由于黄婆婆的两个儿子经济状况都不算好经过连续多日协商镇政府想出了让双方都能接受的办法。让黄婆婆的两个儿子欣慰的是因为镇政府出面帮他们联系到了省内一家价格最低廉的精神病疗养院，联系好之后2011年的5月30日 镇政府出车让黄婆婆搬到了疗养院去住。
主持人：那我们看到这个结果还是挺让人欣慰的，住这个疗养院一个月是1800元，现在镇政府按照低保的标准每个月给补了500元然后又从社会救助基金里每个月给了300元 这就800元了还剩1000元钱由两个儿子分担，那两个儿子也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那黄婆婆这个事儿是解决了，但是我们也想到还有很多这样的老人。它也是属于一种大脑神经的萎缩发病率是非常非常高，据说是10个老人里面有1个，但是这方面的治疗是相当昂贵的可能是困扰我们中国人口发展进程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如果把这个负担都给儿女的话可能也很难承受，你比如说像咱们片子里提到的这个家庭的情况这应该怎么办呢？
嘉宾：面对这样的一个它属于一个公众话题了，我觉得有两个方面是需要特别加强的在立法政策上说不能光是依靠家庭养老，家庭监护要把监护的重点放在国家，要由国家来比如说财政上要有投入还有应该鼓励。民间的私人力量在这方面的一些投入我们看到香港地区比如有义工什么的这可以参考，义工社会工作者志愿者这是一方面，另外更重要的是一种财政投入更多地兴办一些接纳不同类型的需要被监护的这样一些养老机构，比如说疗养院福利院
安养所、安养中心这样的一些机构来收容一些像黄婆婆这样的老年痴呆症的患者。
主持人：的确我们社会的人口正在以空前的规模和速度老化，那以前常说“养儿防老”现在看来把养老问题交给社会，交给一种完善的保障机制那才是真正的老有所依，当然子女的责任也不可少给予老年人精神上的关爱和抚慰那是谁也代替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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