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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说法]17年绝情 17年爱(2011.3.24)

发布时间:2011年03月29日 18:53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N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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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持人:一个17岁的女孩子,我相信在今天绝大多数人的眼里还会把她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待,她的生活应该是什么样呢?身边有父母、有爷爷奶奶、有姥姥姥爷,大家会供她吃、供她喝、供她成长,准备给她上大学的钱,但是我们今天节目当中要说到的这个17岁的叫袁杰的女孩子,她的17岁的人生和我们想象当中的和大家熟悉的完全不同。

    正在拆除重建的这条街是武汉市的吉庆街,因为曾经盛产美味的鸭脖子而全国闻名,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发生在吉庆街的一些故事曾经被作家写过书而且还被拍成了电视剧,我们这个节目的主人公袁杰的故事也是从这条街开始的。

    女孩袁杰今年17岁,20年前她的爸爸也曾经在吉庆街上开了一间生意很红火的饭店,据说挣了不少钱,袁杰说她记得她爸爸的名叫袁文瑜,他们家以前就在吉庆街上。其实关于自己的家袁杰也只是听别人说的,因为她几乎就没在家里住过,从两个月大起她就被爸爸妈妈送到了街坊家抚养了。抚养袁杰的老人名叫黄桂英,今年79岁,两年前黄奶奶的双目已经失明了,而在17年前袁杰刚被送来的时候,黄奶奶的身体还不错,眼睛也能看见。袁杰被送到黄奶奶家是1994年的夏天,那个夏天是袁杰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夏天,因为袁杰当时只有两个月大,所以那个夏天发生的故事只能由黄奶奶代为讲述。

    那年黄奶奶62岁,是当地一家工厂的退休工人,她的老伴儿刚刚过世,当时袁杰的爸爸袁文瑜32岁,饭店十分红火有一天袁文瑜的妻子抱着两个月大的袁杰走进了黄奶奶家。为什么自己的孩子要请别人带呢?袁文瑜的妻子理由是自己奶水不够,而黄奶奶当时觉得袁文瑜夫妇顾不上带孩子的理由可能还有一个,那就是之前他们夫妻已经有了一个儿子,而且饭店的生意的确太忙。看着襁褓中的袁杰,黄奶奶动了恻隐之心。袁文瑜的妻子约定,每月付给黄奶奶200块钱的奶粉钱,当时黄奶奶的退休金只有300块钱,有了奶粉钱带个孩子倒也不算是什么负担,就这样袁杰开始跟着黄奶奶了。

    在奶奶的怀里袁杰长到了3岁,袁文瑜夫妇仍然没有把她接回去的意思。当黄奶奶找到袁杰的父母对方希望再延长一下托养的时间,并且把托养费由200块钱涨到了300块钱。其实3年下来,黄奶奶已经跟小袁杰很有感情了,她决定一定要给这个可怜的女孩更多的疼爱,而袁杰的童年世界中最重要的人也就是黄奶奶。

    一晃又是3年过去了,6岁的袁杰开始记事了,关于爸爸最早的记忆就是每月跟着奶奶去找那个人要托养费。袁杰的爸爸仍然不愿意把孩子接走,袁文瑜的妻子甚至一见到袁杰扭头就走了,黄奶奶开始有了些疑惑,这对做父母的怎么会这样对孩子呢?这个孩子难道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吗?关于这个疑惑黄奶奶当时没有得到答案,她只是听邻居说那几年袁文瑜夫妇的感情一直不太好,经常吵着闹离婚,而且袁杰的爸爸还有其它的一些恶习,好赌。那样的家庭即使袁杰回去了,对她的成长能有好处吗?黄奶奶决定再等一段时间,等袁杰上了学以后再说。打小起袁杰就觉得黄奶奶家就是自己的家,除了奶奶还有伯伯就是黄奶奶的儿子住在他们隔壁。现在是袁杰给失明的奶奶端饭了,而在袁杰小的时候正好相反。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年,袁杰上了小学,2003年的那个夏天是袁杰生命中印象最深的夏天,那时正在读小学二年级的袁杰经历了她人生中最为波折的一场变故。2003年的那个夏天,袁杰记得是爸爸饭店里的员工到黄奶奶家把自己接走的。孩子终于被接走了,尽管黄奶奶有些舍不得,但是毕竟袁杰是袁家的孩子她应该天天跟爸爸妈妈在一起,但是后来的情况并不像黄奶奶当初想的那样。那段时间袁文瑜的妻子也没有出现在饭店里,袁杰每天能看到的就只有一个被她叫做小姨的人,这个人是爸爸饭店里的员工,袁杰也没有去过自己的那个家,她只是跟小姨住在一起。那段日子里,袁杰放了学就趴在饭店的桌子上做作业,做完作业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想奶奶,想着要是奶奶把自己接回去就好了。

    而仅仅两个月,袁杰的这次回家之旅就算结束了。袁杰爸爸的饭店倒闭了,人也不见了踪影,黄奶奶到他家里去找,发现房子已经抵债给了别人。黄奶奶还听说袁杰的爸爸袁文瑜此前已经离婚了,袁文瑜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一直都没找着,黄奶奶还去过派出所求助警察帮忙寻找。派出所的民警查阅了户籍信息,发现袁杰的父亲的确名叫袁文瑜,当年41岁,婚姻状态是离婚。当时袁杰爸爸住的那一带刚刚开始搬迁,老街坊也都走了。老街坊们说,袁文瑜可能欠了很多债,到处在躲。

    主持人:从那个时候起,袁杰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爸爸。袁杰清楚地记得9岁的时候那是个夏天,天气是晴朗的,花朵是鲜艳的,而自己的心情却是灰暗的,已经开始懂事的袁杰意识到自己没有家了。而对于黄奶奶来说,那个夏天同样地难捱,无家可归的袁杰今后怎么办呢?那年黄奶奶已经71岁了,血压高还有糖尿病,她的退休金只有400多元,黄奶奶的儿子在经济上也帮不上任何忙。

    做父母的都不管孩子了,好心的街坊邻居曾建议过黄奶奶把袁杰送人算了。黄奶奶不表态的理由是,她觉得如果袁杰的爸爸失踪是为了躲债的话,那么过一段时间他还是会回来接走袁杰的。就这样,黄奶奶的家就成了无家可归的袁杰真正的家了,睡在一张床上的祖孙俩开始了相依为命的生活。黄奶奶留下了袁杰,但是现实的问题是黄奶奶的生活本来就不宽裕又没了托养费,这一老一小日子怎么过下去呢?

    黄奶奶买菜是有窍门的,她专门选择菜市场快要关门的时候去。尽管这样,黄奶奶还是不断地挤出钱来,给正在长身体的袁杰买点肉吃。生活最艰难的时候,出现在袁杰12岁时,那是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黄奶奶原来的开支除了供袁杰吃饭和上学,就是给自己买点药,后来袁杰发现黄奶奶药都停了。而且袁杰开始并没有发现,从她12岁那年起,黄奶奶还在做另外的一件事情。每天凌晨四五点钟,黄奶奶就起了床她拖着患病的身子一走就是一两个小时,她在捡拾着大街小巷里被别人丢弃的塑料瓶子。一天1元钱一个月也不过30元,可是这总归能够让袁杰多吃上3顿肉了,而在捡瓶子的路上黄奶奶没少被别人笑话。

    捡瓶子卖维持了3年直到两年前,黄奶奶的眼睛彻底失明,幸亏黄奶奶的退休金后来又逐渐涨到了1000元左右,生活才能继续下去。这几年中受过的苦黄奶奶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袁杰的爸爸不回来接孩子,这是黄奶奶心中最大的一块心病。而对于袁杰,黄奶奶几乎没有要求过什么,她只有一个希望,袁杰好好地学习。奶奶的叮嘱袁杰时刻都记得,从上小学到初中她的学习一直都不错,去年夏天袁杰马上要初中毕业了,但是就在这个夏天袁杰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去年夏天 ,面临初中毕业的袁杰突然说不想再继续读书了。班主任老师和学校的校长都去找她,都说你这个基础还可以,继续上学读下去,但是她自己说实在是有困难不想上。袁杰对学校说,她想照顾失明的奶奶,这的确是事实,但是袁杰不想再继续读书还有另外的原因。袁杰没有户籍,而且没有学籍也没有办法去参加中考。建立学籍就必须要用到户口,但是袁杰没有,根据我国户口登记的相关规定,新生儿办理户口必须凭婴儿的《医学出生证明》,婴儿父母的结婚证、身份证和户口本等相关资料,缺一不可,但是不论在当地的派出所还是社区里都没有发现任何人提交过,有关袁杰的这些资料。

    袁杰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世呢?如果袁文瑜是袁杰的爸爸,那么他为什么不为袁杰申报户口呢?是他不愿还是不能呢?袁杰上小学是父亲袁文瑜帮她办的,上初中时父亲袁文瑜已经失踪了,奶奶向学校说明了袁杰的情况,学校当初是照顾了她,日后再上高中。将来面临读大学或者就业,没有户口袁杰就会面临许多过不去的障碍。去年夏天,留在家里的袁杰就做着各种各样的家务,她尽力地多干活想让奶奶同意她不再去学校。奶奶在家休息的时候,袁杰就经常到长江边上去走走。袁杰经常在想,她的爸爸到底在哪里,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怎样的,爸爸为什么不给自己上户口?

    袁杰想过,到今天爸爸也不过40多岁,他应该是还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自己不上学了,他知道吗?奶奶双目失明了,他知道吗?后来袁杰注册了一个个人微博,在微博里她发了一个帖子,她说:爸爸,你回来吧,我不要你抚养,但请你向奶奶说一声谢谢,也许以后机会不多了,回来吧,爸爸!

    爸爸并无回音,其实发这个帖子袁杰也并没有指望爸爸真的能看到,但是几天之后这个帖子和袁杰的故事却引起了除了父母之外的许多别人的关注,武汉市公安局大智派出所的民警发现,发帖子的这个人就是当年那个在吉庆街上找不到父亲的小女孩,得知了袁杰这些年的经历,公安机关决定一定要帮她找到自己的爸爸。

    袁文瑜祖籍河南,但他从小就离开家来到了武汉,民警在袁杰的老家没有了解到袁文瑜的下落。后来民警又通过其它的线索了解到袁文瑜在武汉还曾经有过一处租住地。而在一直没有找到袁杰的父亲下落之前,为了解决袁杰目前的困境,警方在取得了旁证之后为袁杰办理了单独的户口本。有了户口,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了,今年3月袁杰又回到了学校。袁杰仍然是跟读初三年级,6月份她就要进行中考了,随后就该上高中了。

    主持人:知道她经济方面不是那么好,所以学校也给她采取了一些减免。接下来的事情,对袁杰都是好事儿。

    有两个民警给她买了一辆新的自行车;街道办事处为袁杰办理了最低生活保障手续;社区给黄奶奶办了重症医疗保险。上个星期,一家部队医院的医生还来到了家里并且带来了一项承诺,给黄奶奶办一个就医卡,给老奶奶终身使用。

    至今,袁杰的爸爸仍没有来过黄奶奶的家,袁杰的身世仍然是个谜,不过袁杰觉得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主持人:如果袁杰的父母现在在电视机前在收看我们的节目,我希望你们能够和自己的女儿取得联系,17年了,有太多话需要向女儿有所交代,其实袁杰父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遗弃,在情节严重的情况下还可能涉嫌遗弃罪,将会被判处5年以下的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感谢您收看今天的节目,也欢迎您继续关注中央电视台第1套节目综合频道接下来的内容,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