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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作者:叶介甫,原题:《揭秘:新中国首次空投原子弹试验》
1964年10月16日,我国第一颗原子弹试验地爆成功,震惊了全世界。不过,这次试验是采用“地爆”方式进行的。为了增加试验手段,提高试验水平,确保试验安全,使用飞机投掷核武器,以“空爆”方式进行试验是十分必要的。1965年春节刚过,距第一次核试验不到4个月,空军首长亲自来到航空兵某团驻地,正式传达了党中央和中央军委的命令,把首次空投原子弹的任务交给了该团,并确定了正式机组和预备机组。
正式机组第一飞行员李源一当时36岁,第一领航员于福海33岁,满怀信心地向空军首长表示:“我们有决心克服一切困难,有信心为祖国投好第一颗空爆原子弹!”
机组全体同志齐心协力,天上飞,地上练,白天投弹,夜晚总结,摸索提高投弹精度的规律。于福海计算、积累光学瞄准的各种数据,更是废寝忘食。眼看机组的同志一个个瘦了下来,但是轰炸训练成绩显示图表上,却是一条不断上升的曲线。
天有不测风云。一个月后,大戈壁上的季风一反惯例,提前来临,西部高空终日涌动着恶劣的气流。这些,给操纵飞机带来了很大的不便,对领航员于福海造成的困难就更是难以想象了。从万米高空看去,靶标小如硬币,飞机一遇上恶劣的气流,靶标在瞄准镜中就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忽而闪现在眼前,忽而又逃得无影无踪。
于福海俯身瞄准,眼睛不知被瞄准镜撞了多少回,简直没有办法把瞄准镜中的十字标线稳稳地压在靶标上,哪怕只压上20秒、半分钟。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几个飞行日下来,轰炸训练成绩显示图表上的曲线折而向下,又回到了开始起步的位置。
问题在哪里呢?许多同志多日来积聚的焦躁情绪爆发了,“于福海怎么搞的,技术上有问题吧?”“或者他头脑里有侥幸碰上好天的思想?”“该增加预备机组的训练强度了!”“不行就干脆把正式机组撤下来,用预备机组顶上去!”于福海心情十分沉重,但又非常委屈。轰炸训练成绩下降,确确实实是因为高空气流难以对付,预备机组上来可能还不如我。但是像现在这样,怎么能完成任务?如果正式投弹也遇上了恶劣气流,把弹投偏了,那造成的损失就大了……一时间,大家心绪不定,思想动荡,出现了一些混乱。
然而首长们及时觉察到了这一情况。
兰州军区空军袁学凯副司令员、刘镇副政委先后找机组成员谈心,解决心理负担。
那段时间飞机正要做定期检查工作,空勤机组集中了几天,学习毛泽东同志的《矛盾论》、《实践论》等哲学著作,冷静地总结经验教训。大家集思广益,提出了一整套提高投弹精度的切实可行的方法,机组内部也更加团结了,以崭新的面貌和姿态投入到训练之中,大家你帮我,我帮你,在地面轰炸台上反复演练,在空中投掷训练弹时反复实践,然后坐下来作一番认真的思考,经验日益丰富,技术日益成熟,轰炸训练成绩显著提高。
正式投弹的日子越来越临近了。一天,直接指挥这次核试验的张爱萍副总参谋长从指挥部来到机组,他传达了周总理和军委首长对机组的指示和亲切问候。临别时他轻松地告诉大家:“精神一定不要紧张。能投到100米以内最好,投到200米以内也行,就是投到靶标外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在效应方面取得的数据要少一点罢了。投到哪里算哪里,重要的是我们从中获得经验,为今后的核试验打下基础。”说来也怪,从那以后机组轰炸成绩持续地、迅速地提高,超过了以往的最好水平。训练归来,李源一常常都要感叹一番,张副总长“投到哪里算哪里”的话,有辩证法,有用兵之道!
进入5月,天气时好时坏,正式试验的日期一推再推。5月13日傍晚,指挥部终于下达了14日正式投弹的命令。
在正式空爆的前一天晚上整整一夜,机场上人来人往,地勤人员异常忙碌。晚上给飞机加温,每架飞机用两台加温炉,安放在距飞机两三米的地方,将空气加热后送入机舱。部件到达机场后,从汽车上卸下就往飞机上装,那时机舱里的温度也正好达到了要求。机务人员一直在现场照应着装舱,监测着温度。杜-16飞机弹舱加温更是费事,除了贴装保温衬壁,使用加温炉以外,还特制了一个加温帐,把弹舱整个围罩了起来。在飞行前4小时,机务人员就进场加温,在加温帐内,接受已安装好的原子弹,组织挂弹以及挂弹后的测试。
这天晚上,机组人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把投弹程序和要领默记了一遍又一遍,预想了很多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焦急地等待着起床。
机组终于驾驶飞机带弹起飞了。每个人的心情虽然都异常地激动、兴奋,而且紧张,但飞机在他们手中仍然像平时一样,矫健轻盈地划过机场上空,柔和地调转机头,向西飞入云絮重重的航程。他们都知道,弹舱里挂着的,已不是经常投掷的那种水泥训练炸弹,也不是装着梯恩梯炸药的普通航空炸弹,那是一枚球型、乳白色的原子弹。他们也都明白,那些科学家,还有首长们和战友们,在飞机滑向起飞线之际,直至飞机已经在空中收起起落架的时候,还一直高高地扬起右手,久久不愿放下。因为,他们能不能在l个多小时的航程中毫无差错地飞临试验场区,能不能在气象条件不好的情况下将原子弹从万米高空准确地投到靶标上空,能不能在火光四射、蘑菇云腾起的即刻间安全地脱离危险空域,谁都不曾有过经验,谁也没有完全把握。此时此刻,党中央、中央军委的关注和期待,数以万计的科研人员和工人们的心血汗水,全国人民为之振奋的、耗资巨大的整个核试验,都已凝聚在他们机组6个人的一举一动上,他们感到责任太重大了。
飞机起飞十几分钟后,大家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似乎开始把一切都忘记,只是集中全力地操纵着飞机在茫茫云海中穿行,向西,向西……
航程已过大半,一直在机身两侧翻滚不息的云浪,渐渐平静,渐渐淡薄,透过机舱向下望,往日熟悉的蜿蜒的弯弯河流和碧绿的点点湖泊,又依稀可见。当飞机飞近试验场区,天气已完全转好,蔚蓝色的晴空,只缀着几朵浅浅的白色云朵,大家一阵振奋。没过多久就发现了记标,那是个方形的白框,里面套着一个直径200米的白圈,圈中画着白色的“十”字。所有条件都十分有利,大家的心情非常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