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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戚开从玉树抗震回来已经一周。
“……在此国家多灾之秋,吾等中华儿女应尽己之力,共赴共勉之多灾之地,以尽我中华儿女和平之时之血性。”这是卢从灾区回来后的次日凌晨,在自己的QQ空间写下的一段话。对卢而言,这是他们一行6人的远赴玉树救灾的心理写照。
行伍出身,退伍多年的他,在大灾面前,血液渗出的男儿血性被激发了出来。仅准备了一天,就奔赴灾区,在玉树度过了6个“不眠”之夜。
地震了,去赈灾吧!
4月14日晚,卢戚开接到公司同事一个电话:“地震了,去赈灾吧!”“好啊。”卢戚开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去救人嘛,应该的。”卢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一直抱定“穷则独善其身 达则兼济天下”的信念,“既然有能力去帮助别人,干嘛不做呢”?
卢戚开,温州市瑞安人,17岁当兵,复原回来,因“舍不得这一身戎装”,工作于瑞安市飞云哨所,2003年出来自谋职业;自小学医,中医技艺系家传;平头,下巴蓄着小山羊胡。
4月15日晚8时许,卢戚开的队友已经在宁波购齐所有赈灾物资。一名队友留下押送物资,其他5人于16日凌晨2时到达萧山机场。5个人,在车上窝了一宿。早上8时50分,坐飞机直飞西宁。
经过4个小时的飞行,他们到达西宁机场,一下来,就开始找车、找司机,购买今后几天的吃食。
卢买了100张饼, “就是盐巴和着面,贴在锅上烤熟的那种”,热时吃起来还行,冷掉之后,就必须用嘴使劲咬住,用力扯。
玉树藏族自治州,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卢戚开他们,首先要克服的是高原反应。随着11座金杯车慢慢接近玉树,海拔越来越高,“呕吐、腹泻、头晕、胸闷”等症状开始出现在队员身上出现。幸好卢本身就有一身精湛医术。
卢说,那里的天很蓝、很干净,“银河就在那边,感觉一伸手就可以抓到”。
用嘴给伤者吸除淤血
西宁到玉树里程共860多公里。18日早上6时多,行车18个小时之后,卢和队友们到达玉树。“一片废墟”“满目疮痍”是卢到达之后的直观感受。
他们想尽早开始治疗伤患,但如何取得藏民的信任是个现实问题。“刚开始,他们都很排斥我们的。”卢说。
改变源自卢治疗了第一个病人之后。“他的大腿被钢筋穿透,小腿已经开始腐烂,全都是淤血,怎么挤都挤不出来。”卢对记者说:“那腿,我要是再描述下去,你饭都吃下去。”卢知道,伤势不能继续恶化下去,不然只能截肢,情急之下,“只能用嘴给他吸淤血”。
卢开始得到他们的信任。第二天开始,卢发现,他不用再命令队友,出去寻找伤者,“他们自己过来找我们治疗了”。
卢戚开信佛,懂一些佛教教义,这为他在给藏民治疗时,提供了一些便利。一位老教师,“伤不是很严重,只是心里想不开,亲戚遇难了”。卢用佛理跟他沟通:“佛让我们到尘世来修行,因为我们修行不够,跳不出三界、六道轮回,佛祖说,你的家人修行够了,所以带他走了,我们要积极行善,早日争取功德圆满”。老教师一边听,一边哭,开始接受卢的治疗。
“他们是世界上最淳朴的人”
采访中,卢经常说,那里的人们是世界上最淳朴的人。
在灾区,大家都缺少物资。但“他们在煮饭的时候,只要你经过,站在旁边,都会给你打一碗,不管认不认识。”
国家救援物资进入灾区后,每天灾民们可以分到一袋牦牛肉干,几天分到一个苹果,用来补充维生素。一次,一位藏民将苹果省下来,送给卢的一位队友,卢知道后将队友狠狠训斥了一顿。
因为缺少维生素,灾民们的嘴唇都已经肿得翻开,“像鸭嘴兽一样”,这名队友在藏民的帐篷里,看到他们肿胀的嘴唇后,“狠狠地给了自己两大嘴巴”。
卢戚开这支志愿者队伍开始忙不过来,每天都有很多灾民赶来救治,卢经常没有时间吃饭。“医生不存在按时吃饭。”卢说。
一次,卢难得空闲下来,帐篷前没有排着等待治疗的伤病。卢吃完饭后,转出帐篷,发现病人们都排在帐篷后面。那一刻卢觉得眼睛有点湿润,“他们都是最淳朴的人,他们知道,只要病人站在前面,我肯定是顾不上吃饭的。”
6天,睡了“11个半小时”
在灾区6天,卢一共睡了“11个半小时”,除了忙于救治病人外,更多的是“担心”。担心队员们的身体,担心他们的吃、喝、住。“他们中,有一个才18岁,有一个结婚没多久”, 卢在带领队伍离开公司时,曾立下军令状,“6个人去,我要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在18日到达的当天晚上,卢的金杯车被人动了十几次。“每次车门一有声响,我就拿警用手电筒照一下”,到最后,卢干脆起身站到外面放哨。灾区的几天,他从来不曾脱下鞋子,“万一碰到余震、紧急情况啥的,不方便”,以至于到最后,卢的脚“都快烂掉了”。
卢戚开他们每天大概吃两顿饭,问吃的都是什么,卢笑:“能吃到什么,就吃什么呗,你还想挑啊?”卢说,吃的最舒服的一顿,是民众给了他两个鸡蛋,然后他用随身带的番茄,给队员们煮了份番茄蛋汤。而最奢侈的一件事,是在路上捡到半瓶矿泉水,洗了把脸。
鸡蛋在卢的心目中已经跟美女划上等号。进入灾区几天后,一家商店开门营业,卢买了600块钱的鸡蛋,“30个鸡蛋,15块钱”。“当我看到鸡蛋后,比看到美女还爽,我冲过去喊,我全要了。”卢说到这一段,仰着身哈哈大笑。卢将买来的鸡蛋都分发给灾民,“当然我们也偷偷的留了几个”。
22日,卢戚开他们出发前在宁波购买的一卡车物资,终于到达玉树。这是他最开心的时候,“抱着药哇哇的给他们分药,大家都拿到药了”。
前几天的治疗过程中,药物的匮乏曾让卢差点“拿锤砸门”。那是一家中医铺,门口站俩战士,卢对他们说,“我用钱买行了吧”,但是不行,非常时期,物资的调拨必须有严格程序。事后回想,卢坦承,当时甚至都“有一种很强的偷盗冲动”。
23日,卢带领队友离开了玉树,临行前他只是跟附近的几户人家打了声招呼,“怕送行的人太多,到时候走不了”。
采访中,卢戚开要不停地回应着其他媒体的采访电话。放下电话,卢说:“其实我不想接受任何采访,我不图名,不图利,只想给他们弄所希望小学。”卢的声音开始转为低沉:“这是我在心里面答应他们的,哪怕不是学校,医院、水塔,任何民用的设施都行”。接受采访,只为让更多的爱心人士,捐资灾区。
(编者注:本文原载于人民网,时间为2010年4月30日,转载仅为提供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