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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两会前夕,中国网络电视台“中国理想”节目组记者就当前民众住房方面的热点问题采访了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教授李玲,以下为文字实录:
李玲:住房的问题,住房的问题我觉得其实还是我们前一阵子把住房作为居住的这个产品的特性和投资的特性,把它混为一体了。因为对于居住这个产品的这个需求,它其实是刚性的,对不对?你一套,你广厦万间你也只能住一间对不对?但是对于投资的他们的需求,可以说是无限的,尤其在房价快速上涨,他就形成一个什么呢?房价越高我就越要来,因为没有买什么比买房子这个投资更合算,所以他就正向地一层一层地往上,对不对?越贵我越买,越贵越买,这个往上把这个房价炒得非常高,这个就压抑了一般老百姓的居住的有效需求,你根本买不起,真正要住的人是买不起房的,买得起房的人是投资的,而我们根本没有刹车,不能让他吹起泡沫来让他爆掉,但我们刹车,国外的刹车是什么呢?就是房地产税,你买得起房,你养不起房,你是要交税的,而且你要交的税是你这个房子当年的房价,就是他的市场价值,所以每个买房你即使做投资的人,你看第一你的成本很高,你要每年都要交税,第二你的心理上你是悲喜交加,你既希望房子涨,但是又不希望涨太高,因为涨高了你得交税,税就高,所以它相当于是一个自动机制,有个刹车,那么把它给停住了,我们没有这个刹车,因为我们房地产税,就是一笔交了以后,你的房价就随便涨,所以你看北京出现一个古今中外都没有的现象,大量的空置房,国外很少有的,他空置不起的,那房子怎么能空在那儿呢,每年要交税。
其实还是我们的制度出了问题,那么现在呢,这个比如限购房,其实这是北京的一个限购,其实一个狠招,我相信它不是一个可持续的,未来可能还会逐步的放开,但是他这个狠招,我觉得目前很有效就是他一下子就把你投资性的需求,等于给灭掉了,就不能搞投资了,就是你得住房,当然你可以搞歪门邪道的,但是这个大规模的靠投资,这个北京住房你是不可能的,到上海也不行了,所以我觉得这一招还是很有效的,给止住了。但是长远的,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做好制度建设,要搞明白,该市场的就得市场,不该市场的,政府一定要起作用,不是一个房子市场就说政府什么都不管了,不行,你要做一系列的,就是一个完善的市场经济,实际上是在政府有效管理下的,不是一个瞎竞争、瞎搞的市场,我们这个房地产就是一个混乱的市场,那么我觉得应该说政府从这个里面已经吸取到了经验,比如说现在的限购,另外一个就是保障性住房在大量的减,但是保障性住房我觉得目前这个进展,我觉得可能做得比较好的,从目前进展是重庆,一个它的规模,再一个它建制度,因为你又是一套制度的建立,因为谁能做,你的退出机制,进入和退出机制是什么?还有维修,房子是要破损的,你整体的维修,一系列的制度,你要这个做不好的话,可能又会好心办坏事,又会造成很大的社会矛盾。所以,我觉得我们现在一方面在建保障性住房,但是更多的还是要做长远的制度安排。
记者:听你说,指标不能丢。
李玲:对,包括这个保障性住房的分配,其实不应该单纯地靠这个抽什么,现在就是抽票,是吧?
记者:就是摇号。
李玲:摇号,我觉得其实它是应该有一个优先安置的。
记者:对,它有个那种很刚性的需求。
李玲:对,他应该是比如打分制,你交了多少年的税了,你的各种状态、你的职业都有的分配,就像国外连办绿卡都有一个打分嘛,你比如像中国现在,我们的公立医院的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他的工资只有2000多块钱,就是北大的八年制的医学院的学生毕业工资就2000多块钱,他应该就享受保障性住房的第一优先,他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给老百姓看病,否则他不开药,他得使劲开药挣钱买房子去,对不对?尤其这样一种公益性的单位,他的工资比较多的,你应该给他提供保障性住房的这个优先,他就应该作为第一优先,这样你的这个职业才有吸引力。
现在这个是一千万套,未来是一直到三千五百万套,所以需求也同样是无限的,所以为什么这个你要有很好的制度设计,因为他可能有些人我本来可以自己买房子,你既然有保障性我都来住你的保障性,都想来享受政府的福利,所以你一定是要有制度安排,而且要有退出机制,就是你比如一个大学生刚毕业的,他是没有能力的,但是他十年、二十年以后,他就很有能力,他就不应该再住你的房子,你就应该让他退出,所以我觉得要做制度,长远的制度建立,就是你这当然保障性住房会不断地加大你的这个盖的力度,但是你再盖多少也是满足不了的,它一定要形成一个流动的机制,就是我保障这一部分人,这一部分人等他有钱了、有能力了以后,他就挪出去了,给更需要的人,香港这套制度设计得很好的,他非常严格得规定,他50%的香港人都住在政府的公屋里面,但是你如果说你是欺诈的来住了这个公屋了以后,他对你的惩罚非常大,而且他不定期地经常来抽查,是不是你住在这儿,你不可能说住政府的公屋,我把他租给别人或者什么,你干这种事情在香港,他就让你所有的其他的福利都没有了,所以他很严格地管制,所以你看他这样的话,他就形成一个流动的机制,你知道吗?一开始的人没有了,我都可以住,等到条件好了,我就可以搬出去,这个房子又腾出来,让更需要这个房子的人住。
记者:对。那您刚才也提到3500万套,这个国家这个标准制定的依据是什么呢?
李玲:这恰恰就是我们社会管理里面可能很棘手的这种叫科学管理。其实我个人认为,保障性住房他的重点是在大城市,尤其小城市不存在这个问题,小城市租房子非常便宜。
房子也不贵,租房也很便宜,他并不需要大规模地盖保障性住房,是大城市,特别像那些省会城市需要,所以我觉得这个所谓科学管理,也就是说3500套,第一制定3500套的依据是什么?第二,分布在哪儿?是一刀切到底都盖,还是重点保障。三线城市去,他们也在盖,他们其实也很郁闷,就是他们其实不需要,他们那儿不存在租房难的问题,租一套比如说两居室的房子几百块钱一个月就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