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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水下跟死亡擦肩而过
【记者归来】:这是第一次遇险经历,第二次呢?
【刘雪松】:第二次实际上跟死亡已经擦边了,我可以这样说。第二次在直播的时候,当直播结束,海底信号已经卡了,开始信号走岸面的时候,我当时按照要求向镜头说这里是中央电视台水下记者刘雪松为您带来报道,当我一转身我看到潜伴找不到了,这个情况比较特殊。之前两次都是我和一位考古队员,之前两次直播都是我和一位考古队员进行水下配合,第三次换了另外一位考古队员。我们本来在上午下水配合一次,上午风浪很大没有办法下水配合,所有在水面进行预演、沟通,但是在水下忘了说了一点,他走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我走。
【记者归来】:他走了没有带着您走?
【刘雪松】:也不能这么说,不能说他没有带着我走。
【记者归来】:他可能把这事忘了?
【刘雪松】:他不知道需要这么一个环节,他不知道需要这么一个环节。因为水下进行报道直播,他一听话筒说完了,他开始找回去的路了。我忘了告诉他,还需要说一句,我还要说完一句话再走。但是就是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他开始转身找回去的路,因为水下当时一片漆黑的,等我说完再一回头看的时候,我忽然看见人不见了。
【记者归来】:不见了,你什么反应,什么感觉?
【刘雪松】:当时觉得没有什么,人不见了我只要再回头,我们要上岸,在海底从这个点,比如这个报道点我们要贴着海底往前游十几米,然后到水下上升点,再顺着绳子再往上上浮,是经过这么一个环节。当他自己先往前面游的时候我还在报道点,本身没有关系,我就回头看一眼就行了。但是我一看他不在了,我想按照这个方向,我就又往前游了一段,但是发现没有人,我就回头再一看,我想看其他水下考古队员,再一看什么都看不到了,完全就是一片漆黑。那我再往前看,再往后,上下左右全是一片漆黑,这种情况下。
【记者归来】:您觉得应该怎么做这个时候?
【刘雪松】:首先我应该找着那个导向绳。
【记者归来】:但是您刚才说到一片漆黑。
【刘雪松】:对,我们在海底有一个导向绳,顺着导向绳可以到出水点的绳子。但是导向绳也找不到了,因为我可能游的方向是错误的,水下当时水流又很大,水流大到什么地步,我必须用手抓着一个岩石,否则就不知道冲到哪儿去。这个时候我不能上浮,因为在水下进行半个小时的报道,我必须进行水下减压,必须经过上升的绳子悬停在水中,完成减压才能出水,否则肺部会因为突然减压会出现潜水病。简单的我用一句话告诉你这个病是什么,就像一个汽水瓶子,人在水下是高压,呼吸气体一样,我把汽水瓶打开,这个气体就会出来。同样的,血管里溶的是高压气体,当上浮气体会瞬间出来,把血管充斥空气,会导致非常痛苦的潜水病,甚至就是死亡。我又不能这样上浮,只能在水下等着,然后通过通话,我告诉上面我迷失方位,原地等待。这时候上面很着急,告诉队员水下找我,我不要乱走。这个时候水下那么深,你不知道上和下,你什么都看不见,我就抓着水下岩石等着队员来找我。但是等了,我回忆中大概等了五六分钟,因为找不到我,只能,耳机里听到他们四处找我,找不到我。这个时候我看到我气瓶基本上不剩多少气,我没有多少时间进行水下停留,剩下三四分钟的气体,快没了,我再等下没气,你知道什么概念吗?这个时候我跟水面说,放弃减压,紧急上浮,准备救生舱。因为我已经做好一个准备,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没法在水下没有导向绳,我没有办法做水中停留,我只能自己上浮,上浮一定会出现减压病的症状,这个时候有可能昏迷都有可能,这种情况下我跟水面说,准备减压舱急救。
【记者归来】:减压舱急救是什么方案,你刚才说如果不做减压处理直接上去,你刚才形象比喻开汽水的过程,这是什么样的?
【刘雪松】:简单来说正常的流程是,我们要在水中完成减压停留,等血管里气体慢慢释放再缓慢出水,这是正常的流程。当出现意外的情况,无法完成水下减压停留,一出水面送上加压舱,很短时间加压水下的压力,模拟水下的深度,在大铁管里巨大的压力把气体压回到血管里,简单原理是这样。我说准备减压舱的是我现在已经有危险,无法减压,我现在准备减压舱急救,当时减压舱已经准备好。这个时候开始一边看着气表,因为没有气了,没有气,我又必须在尽可能缓慢的上浮,因为我还是希望能通过这种缓慢的上浮,慢慢把血管里的气体释放。另外一个矛盾,没有气,我不能停留太长时间,我看着手电,这么远的距离不能看见,我拿着手电照着慢慢上浮。没有绳子,我没有带潜水表,也不知道什么,当时感觉时间慢慢流失,当时感觉就是真的觉得就是离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