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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中战友提出遗愿
说起送儿子的事,还得从抗美援朝说起。庄燕劳和黄鹤(原名黄耀刚)都是志愿军十二军文工团的,两人是亲密战友。金城阻击战以后,十二军奉命到后方进行休整,刚走到谷山时,上级命令他们原地待命,突遭敌机轰炸,伤亡15人,大家心情都很悲痛。
在转移过程中,黄鹤在路上对大家说:“我觉得你们都能回国,我恐怕回不去了。”大家都说:“黄鹤你怎么搞的?怎么还这么迷信啊!”黄鹤说:“不是的,我就有这样的感觉。”黄鹤走到庄燕劳身边说:“你死了有人抱灵牌子。我死了没人抱灵牌子倒不要紧,我还有老父老母,他们要去世了,哪个为他们抱灵牌子?我给你说呀,我死了你要给我一个儿子,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庄燕劳当时也很纳闷:“黄鹤,你怎么知道就你一个人回不去啊?”
事情就是这么“玄”。黄鹤头天说了这些话,第二天,即1952年9月29日上午8时许,他就遭敌机轰炸牺牲。黄鹤当初貌似开玩笑的一句话,庄燕劳开始也没在意,但当黄鹤牺牲以后,他重视起这句话来,内心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要完成战友的遗愿。
一诺千金送亲子与人
1954年,庄燕劳随部队一起回到了祖国。回国后,他继续留在部队里。第二年,妻子来部队里探望他,他就说起黄鹤的事情来,并表示希望能完成战友生前的遗愿。
虽然妻子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但她也有自己的忧虑:他们已经有两个儿子了,都不准备再要孩子了,生孩子这种事谁也保不准生男生女,人家肯定想要个男孩,要是生个女孩怎么办呢?经过一番商量,夫妻俩约定:如果生个男孩就送给黄鹤家,如果生个女孩就自己留着。
1956年农历的9月16日,男孩顺利出生。庄燕劳给其取名黄子刚,又名黄松,希望其像黄山松一样坚韧挺拔。黄松一岁多的时候,母亲亲自将他送到屯溪老街口的黄鹤父母家,黄家父母十分感动。庄燕劳的妻子住在那里也不回去了,随后,黄鹤父亲帮她在那里找了一份工作。黄家父母还把黄松的母亲称为“阿囡”,在当地方言里也就是“女儿”的意思。
黄鹤在家中是长子,庄燕劳不仅把亲生儿子送给黄鹤,自己还顶了黄鹤的“缺”,把黄鹤的父母视为自己的父母对待,黄鹤的弟弟、弟媳、侄子、侄女等对他也都十分尊敬。黄松结婚生子后,儿子也姓黄,按照黄家字派取名。
不悔只遗憾未尽父责
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如今黄松也已五十五岁了。在谈到这个送出去的儿子时,庄燕劳几次说道:“虽然把他送出去我不后悔,但我常常觉得对不起他。”
在黄松之前,庄老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福建一所大学里教书;二儿子转业前是副团级干部,转业后工作也很好。与大儿子、二儿子相比,黄松的境况要差很多——初中还没有读完,才14岁就被下放了,如今没有房子,现在常年在海船上打工,每月工资两三千元,生活很是辛苦。庄老告诉记者,黄松尽管条件艰难,但是心胸很好,从来没有抱怨过。即使黄松经济条件很差,但对黄家的爷爷奶奶还是非常孝顺的。
当记者问起是否后悔当年送子的这一决定时,庄老丝毫没有犹豫地说:“这个不后悔,只是觉得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记者 马正超 实习生 方海平 吴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