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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残疾同学上学,无论风雪从不间断,他整整坚持了3年多。六年级学生黄李贵的故事,温暖了无数颗心。他用行动诠释着“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的人间大爱。
早晨7时许,福安市松罗乡洋西小学,少年黄李贵匆匆离开了宿舍,跑向距离学校约400米的同学汤华涛的家。
“华涛,吃药了没有?”黄李贵朝昏暗的屋内说道。看着汤华涛吃完药,收拾好书包,黄李贵背对汤华涛蹲了下去。坐在椅子上的汤华涛挪了挪,趴在黄李贵的背上,双手扶住他的肩膀。黄李贵站起身,背着汤华涛,出了家门,向学校走去。
在通往洋西小学的路上,出现了这样一对身影:一个身高约1米7的男孩身上趴着一个身高约1米的男孩。
几分钟后,两人进了校门。爬上三楼,走进六年(1)班的教室,黄李贵把汤华涛放在门边的第一排第一张桌,再走回第三排最后一张桌子自己的位置。
这温馨的一幕,整整上演了3年多。
400米的距离,3层楼的高度,整整3年不间断的坚持。黄李贵背同学上学的事迹从洋西小学迅速被人广为传颂。
一个懂事勤快的孩子
黄李贵的家在7公里外的赤溪村,那是一个偏僻的村落。2月1日,记者来到黄李贵的家。这是间2层半的木房子,只能用“简陋”二字,来形容这个家的陈设:屋门用几块木板钉成,露出大片的缝隙;屋外通往二楼的楼梯,是用圆木和木板粗略钉成的,梯与梯之间悬空,记者走在上面,颤巍巍的;楼上的房间,每间不到10平米,屋内仅有一张床和一盏灯。
这个家里没有电视,没有冰箱,没有空调,更不会有电脑……唯一的两样电器,电饭煲是别人送的;另外一台洗衣机,是黄李贵的事迹经媒体报道后,去年年底某企业家捐了款,才刚买的。
2006年,黄李贵的父亲因受到惊吓,突患精神病。为了给父亲看病,在赤溪村小学读书的黄李贵休了学,一家人投靠在南平的叔叔。母亲边打工边给父亲治病。可一年多时间,父亲的病仍不见好转,他们只好回到了赤溪村。
黄李贵的母亲叫陈慈莲,为了养活黄李贵和他的两个妹妹,还有得了精神病的丈夫,她种田、砍毛竹、帮别人扛柴,借钱买猪崽,卖了猪再还钱。“每月只能收入几百,多的时候千把块。”这个瘦弱的女人苦苦撑着。
黄李贵从未告诉过家人,背同学上学的事。直到一天,在松罗中心小学读书的妹妹讲起,母亲陈慈莲才知道这回事。因为家里没电视,陈慈莲看不到儿子了上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当有记者问起儿子帮助同学的事,这个没读过一天书的女人只是说:“能帮助别人,我心里当然也高兴。”
深知母亲的辛苦,黄李贵经常帮家里干很多活,上山砍柴、洗衣、煮饭、喂猪等,还要照顾两个年少的妹妹。邻居们都看在眼里:“这孩子懂事,手脚可勤快了,洗衣、做饭,家里的所有杂事都他做。”
一个坚守了3年的承诺
同学汤华涛比黄李贵大两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4岁时,一场高烧让他得了类风湿性关节炎,骨头碰也碰不得,一碰就痛,每天需服用大量药物来控制病情。病魔还影响了他的正常发育,今年17岁的他,读六年级了,身高只有约1米,身材和一年级的小朋友差不多,体重只有30斤。
最初,汤华涛一家住在赛岐镇泰康村。“那里很偏僻,每天到赛岐镇上只有一两班车。”为了方便华涛看病,不久,全家就搬到了松罗乡洋西村。
看病虽然方便了,家里的药瓶子堆了一箱,可华涛的病却不见好。在福安一家医院,医生对华涛的父母说:“这个病在医院看没用,你们还是抱到外面去想想办法吧。”因此,汤华涛曾经休学了三年,四处奔走求医。
2008年9月,汤华涛再次回到了母校洋西小学读书。同时,由于学校撤并,休学一年多后的黄李贵从赤溪村小学也转到了洋西小学,两人都就读于三年(1)班。由于家离学校远,黄李贵住校。
一天早上,黄李贵在楼梯口遇到了刚插班来的汤华涛。
看到楼梯口小小的身影,“每走一小步都很用力,踏不稳的时候还要用手扶墙”,黄李贵心里很难受,他冒出一个想法:我一定要帮助他。
“李贵,我爬不上去,你能帮帮我吗?”正当黄李贵停下脚步想帮帮汤华涛时,华涛开口了。
“当然可以。”黄李贵一口气把华涛从一楼背到了位于三楼的教室。
放学后,黄李贵又主动把汤华涛背回家。放下华涛后,黄李贵说:“今后我每天背你上学、放学吧。”
一个汤华涛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的承诺,黄李贵却坚持了整整3年多。不管烈日、刮风、下雨、下雪,每天黄李贵都“如约”来到华涛家,用自己小小的肩膀,背起比他更加弱小的华涛,上学、放学。
一个共同的约定:还上同一所初中
一个下雪的早晨,黄李贵匆匆往汤华涛家赶。穿着毛线鞋的黄李贵脚下一滑,摔了一跤。摔倒后,他像往常一样背着华涛上学。几个星期后,黄李贵带着父亲去看病,顺便自己也检查了一遍身体。当医生告诉他,肋骨有两处骨折时,他才想起,几个星期前,去华涛家路上摔的一跤,正是摔在这里。
小小年龄的黄李贵怕疼,拒绝了医生要动手术的建议。去年上学期,每次他感觉肋骨处疼痛时,就自己到桥头的医生处开药止痛。
“背他上学之后,没几个星期,我们的感情就很好了。”在黄李贵眼里,他和华涛是很好的哥们。而汤华涛却说,黄李贵就像他的“家人”。
媒体采访时,有位记者曾试着背了汤华涛一次,可汤华涛觉得,比不上黄李贵背舒服。因为每次黄李贵背汤华涛上学,他都细心地把双手扣住,“这样他(汤华涛)就不会往下滑”。黄李贵每天背汤华涛放学后,还会留下来,在华涛家陪他玩一会。因为他知道,为了给华涛攒钱治病,华涛的父母每天5点多出门干活,除了吃午饭,要晚上7点多才能回来。
黄李贵的事迹经媒体报道后,有位霞浦女士想送黄李贵一辆自行车,以方便他每天接送汤华涛上下学,但因为不会骑自行车,出于安全考虑,黄李贵谢绝了。
从2008年到现在,黄李贵背汤华涛上学、放学,坚持了整整3年多。一学年有40周,除去周末,上学时间是200天。华涛家离学校大约400米,上学、放学,每天四趟,三年下来,黄李贵背着华涛走过800多公里。
明年就要上初中了,黄李贵和汤华涛有个共同的约定。“希望小学毕业后,也能和华涛读一个初中,同一个班级。”黄李贵说,这样他还可以继续背汤华涛上学。
记者手记
善良的心值千金
一位网友在看到黄李贵的相关新闻后,眼眶酸了。他说:“三年啊!就算铁打的哥们,磕了头的兄弟,都做不到这样!”
洋西小学一名老师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黄李贵背汤华涛上学的场景时,用“十分意外”来形容。“当时,知道华涛身体有缺陷,同学间帮帮小忙还是会的,但没见过坚持背他上学放学的。”
是什么让他做到了这样?
教过黄李贵3年的余老师说,黄李贵虽然是班上个最高的,却从来不欺负同学。每次班里劳动,他都抢着做。班里大扫除,要到2楼去挑水的重活,每次都是黄李贵“包了”。
记者眼前的黄李贵,脸庞消瘦,是营养不良留下的记号。正在长身体的他,经常一年到头来,没能添一件衣服。他的家里没有玩具,没有电视,更没有电脑……唯一能给黄李贵带来童年的欢乐的,是两条“不知从哪里跑来,住到他家后就不走的”小狗。
在他的家里,记者虽然没看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却看到了他那比任何物品都贵重的一颗善良的心。
淳朴的福安乡下少年黄李贵,只因一次冲动的善念,却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持,感动了无数人,让人们感知善良,珍惜这世间最美好的兄弟之情、同学之情。 (苏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