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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克鸿一觉醒来,我在老虎窗前呼吸新鲜空气,俯瞰私家花园。
“太阳露脸了!”那一刻,父亲激动的话语冲出口里,“鸿儿,干活来!”
我“哎”的应声走下楼。忽闻园中蛩声口瞿口瞿、蛙鸣咕咕,池里锦鲤戏水、睡莲待放。可父亲已一马当先在垦荒,母亲拢起额上的白发,一个劲地在敲打土坨。我操起一把洋镐,加入到他们的行列。随之苦干挖水渠、巧干造梯田,小园也初具个小农庄模样了。
我请二老歇会,母亲轻喘粗气,吊起井里西瓜;父亲坐到垄上,捣弄着有机肥。我知道,父母一年四季,喜欢用井水煮饮,于是泡来绿茶,让他们清心怡神。瞧,父亲跷起跛腿,边悬壶品茗,边一睹井圈之“芳容”:这可是镇园之宝、明代古董。母亲蛮风趣,说井是生命之源,你哥属龙,亦有“缘分”。这个阅尽沧桑的老井圈,由姑苏来陋室定居之后,就圈住了我们的心。母亲吃着西瓜,一眯眼快活如神仙。我真的感到了——拥有父母,才称得上拥有幸福。
想当初,母亲怀上我时,可怜的父亲在码头上扛煤摔断了腿。因没有“申城户口”,母亲那会儿吃的救命菜皮,全是哥从上海站北广场的老屋出发,沿着沪太路来大场周边捡回的。我出生不久,母亲又经人介绍,到闻名闸北的“三层楼”当奶妈。唉,少年不识愁滋味。许多年后,在我乔迁锦秋花园的车上,父亲读着哥和我童年的合影,母亲手摸哥前额遭乡村陌生孩子砸伤的疤痕,我这才明白眼下的这条路,对于一个8岁的男孩,真是无比孤零多么遥远。而窗外的宝山,令我想起父恩如山,曾托起家庭重担;那大场镇呀,有母子的乡愁,母亲不正是那依山不回的一道水吗?他们在无奈的岁月里,润物无声,令我仰止。
再回首,夕阳下父母摘桃传递的身影,已成为庭院最美的风景。古人说,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亲爱父母亲,连根不老松,我将永远伴在你们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