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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凡根唱歌给父亲听。
“不准倒下,不准倒下,还有天,还有地,还有我。不准倒下,不准倒下,风风雨雨我们一起走。”近日,双流县城一家油漆专卖店里常传出铿锵的歌声,过往的市民纳闷,这家店里怎么唱起了歌?原来,这首名叫《不准倒下》的歌是这家商店的一位员工写的,并由《四川欢迎你》的曲作者胡晓流先生新近谱曲,为什么著名音乐人会为一名普通农民工谱曲呢?带着这一连串的疑问,6月2日,记者来到双流县东升镇清泰社区采访,了解到了这首歌诞生前后感人的爱心故事。
儿子心中的父亲如一座大山写歌的农民工叫曾凡根,今年49岁,这首歌写于两年前。那是2010年7月,一向身体硬朗的父亲曾耀如,因糖尿病及其并发症突然病倒了,被送往成都空军医院抢救。看到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曾凡根心里非常难过,在他的心目中,父亲就是一座山,永远不会老的。他和弟妹们小时候,父亲对他们的关爱如放电影一样,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读高中的一个夏日,曾凡根突然中暑,上吐下泻,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晚上,父亲回家时,看到儿子躺在床上,忙问他:“根儿,你咋了呀,怎么病成这样?”“爸,我很不舒服,”曾凡根有气无力地说。看到这个情形,父亲没有丝毫犹豫,背起他就往医院跑。因他们家住在城边的乡下,离城里医院有十多公里路,当时街上没有三轮车,也没有出租车,父亲背着他一路小跑把他背到了医院。当时父亲那焦急的神情和豆大的汗珠,令曾凡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时,家里很穷,母亲为了节省粮食,每顿煮饭时,都把红苕混着其他食物再加上少量的米一起煮。曾凡根不喜欢吃红苕,总是把红苕剩在碗里,父亲看到眼里,悄悄地把自己碗里的米饭拨到儿子的碗中。母亲对父亲说:“你要干体力活,要多吃点饭。”父亲笑着说:“没事,我喜欢吃红苕。”曾凡根听了父亲的话后,信以为真,狼吞虎咽地扒着碗里的饭吃起来。想到这些,看到眼前病倒的父亲,曾凡根泪如泉涌,他在心里喊到:“爸爸,你不能倒下啊!”
父亲,您不能倒下啊曾凡根的父亲入院不久的一天,病情突然加重,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心率都快消失了。望着病床上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父亲,曾凡根心如刀绞,他紧紧握着父亲的手,在父亲的耳边一遍一遍地呼唤:“爸爸,你要挺住啊,我不准你走!我不准你倒下!”当时,他心里一心想救父亲,哪怕是倾家荡产,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父亲活下来,他都心甘情愿。经过医生1个多小时的全力抢救,父亲终于脱离了危险。
在守候父亲的时候,看到昏迷的父亲,曾凡根心里很不是滋味,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的药液,就像他流淌的泪。自己在父亲的庇护下成长的经历,又一幕幕回想在眼前……他拿起笔,在旧报纸的空白处把心里的话写下来。“那阵风好大,把你吹伤;那场雨好猛,把你淋透;你渐渐地弯曲,你渐渐地倒下;看到你倒下,我泪长流;不准倒下,不准倒下,我请天,我请地,一起来帮你;不准倒下,不准倒下,我的大树,我的大楼……”
这首诗写完后,曾凡根找来信笺纸工工整整地抄写了一遍,他挑了父亲病情稍稍好转的一天下午,对父亲说:“爸,我给你写了一首诗,我念给你听哈。”“好,你念吧。”父亲回答道。曾凡根拿着信笺,对着父亲的耳边轻声地念了起来。他一边念,一边小心地观察着父亲的表情变化。然而,诗刚念到一半,父亲的眼泪就从眼角边滚落下来。受到父亲的鼓励,曾凡根提高了嗓音继续念着:“……我帮你把伤心扔掉,我帮你把忧伤分担;我要你顶天,我要你立地。我们说好一起走到头。不准倒下,不准倒下,还有天,还有地,还有我。不准倒下,不准倒下,风风雨雨我们一起走。”当他把整首诗念完的时候,他和父亲已是泪流满面了。病房里的病友也深深被这饱含真情的诗歌打动,现场报以热烈的掌声。听了儿子写的诗歌后,曾凡根的父亲受到鼓舞,坚定了与病魔抗争的信心,他再也不吵着提前出院了。经过40天的住院治疗,曾耀如的病情好转,出院回家休养了。
儿子要做父亲坚实的依靠曾凡根的父亲自那次大病以后,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因糖尿病并发症的侵蚀,他的眼睛患白内障已近失明,双腿也因关节疼痛行动不便。为了照顾多病的父亲,曾凡根买了一辆轮椅车,经常推着父亲到田间地头去晒太阳,呼吸新鲜空气。每当父亲情绪低落的时候,他就蹲下身子坐在轮椅车旁,握着父亲的手,轻声地朗诵他的那首《不准倒下》。有段时间,曾凡根的父亲晚上不敢睡觉,总觉得有人要害他。为了让父亲宽心,曾凡根在父亲的床前守了三天三夜。他握住父亲的手,轻声哼唱着自己的那首歌,渐渐地,父亲安详地睡着了。看到父亲熟睡的样子,曾凡根心里很高兴,他不敢松开父亲的手,怕惊扰了父亲的好梦,就这样一直守到天亮等父亲醒来。小时候,父亲是他的靠山,如今父亲老了,他就是父亲最坚实的依靠。
因家里的兄弟姐妹们都离家很远,无法照顾年老的父母,曾凡根放弃了外出打工的机会,留在父母身边,在双流县找活干。他家所在的清泰社区给了曾凡根一家关爱和照顾,不仅每年代表党和政府看望、慰问曾耀如,还为曾凡根在就业方面给予帮助。今年3月份,曾凡根来到双流县城的一家油漆专卖店打工,他工作踏实肯干,照顾父亲的故事也随之在工友中悄悄流传。
作曲家谱曲《不准倒下》曾凡根写诗鼓励父亲与病魔抗争的感人故事,经媒体5月28日报道后,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多家媒体努力为曾凡根寻找曲作者。一时间,媒体公布的热线电话响个不停,有对曾凡根表示敬意的,有愿意为歌词谱曲的,也有愿意为曾凡根父子提供帮助的……愿意帮助他们的人络绎不绝。
当电视台播放了曾凡根的故事和心愿后,引起了川籍著名音乐制作人、竹笛演奏家、作曲家胡晓流先生的关注,他被曾凡根与父亲的那种真情所感动,当即作出回应,愿意为这首歌谱曲。5月30日,胡晓流找来《不准倒下》的歌词后,对其中的词句稍加改动,用了半个小时,一气呵成谱成了感人的歌曲。随后,他与儿子胡多多打去电话:“你把手里的活先放下,我这里有一个急件”。胡多多不敢怠慢,当即跑来与父亲商讨编曲的事情。与父亲商定后,胡多多把正在经手的“大单子”抛在了一边,晚上11点多拿起父亲为《不准倒下》谱曲的手稿走进了自己的音乐室。当他从音乐室走出,已是第二天中午了。原来,胡晓流看到曾凡根的故事后,产生了感情共鸣,因为他也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对曾凡根父子间的真情很清楚。而现在因为忙于自己的工作,虽然与父母同住在一个城市,但也很少时间回家看望父母,心里对父母很内疚,他说:“能为《不准倒下》谱曲,也算是对父母换一种方式的回报吧。”当天中午,刚刚演唱完本届国际木偶节主题曲的川籍歌手田磊走进录音棚,由他演唱出的《不准倒下》的歌曲真挚感人,唱出了曾凡根所表达的情感。
如今这首表达父子真情的歌曲通过网络流传开来,已经演变成了一首激励人们在逆境中奋起的励志歌曲。曾凡根所在的油漆专卖店把这首歌定为店歌,工友们在歌曲的激励下迎接生活中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