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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叶、一根草,可以在春天萌绿,亦可以在秋天枯黄。前者是生命,后者也是生命。
沸腾的基辅奥林匹克球场,远远望去,满目黄澄澄的金子。当舍瓦忽然掠过,才发现这是阵洋溢着丰收喜悦的麦浪―――舍瓦、舍甫琴科、舒夫真高,无论你怎么叫他,都是无悔青春的保护遗址。
舍瓦、罗纳尔多、内斯塔、西多夫、范尼、巴拉克、托蒂、克鲁伊维特、维埃拉,仅1976年出生的这帮球星就足够掏空我们这一代球迷的心,顺带着也掏空了我们的钱包,他们就像台POS机,让我们心甘情愿地刷啊刷―――宁可自己挨饿半天,也绝不愿错过他们一丝芳华。
差一点,我们就错过了36岁的舍瓦。
生活太快、爱人太累。当我们逐渐长大,当我们现在一天到晚都在为应付房租、信用卡、失眠、抑郁以及假老练领导、无聊八卦、低温感情而忙,还有几分钟能记起那一片舍瓦?如果乌克兰不是坐拥东道主身份免打预选赛,昨晨我们又该到何处去拾起这一片舍瓦?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一老一小,是足球永恒的话题。小是太阳、老是月亮。
即便是看今晨希腊与捷克这场最无人气星味的比赛首发,你还是会感慨树苍苍,水茫茫。云台不见中兴将,千古转头归灭亡。功,也不久长,名,也不久长。八年前,两队在波尔图肉搏120分钟,捷克人有内德维德、波博斯基、扬科勒,希腊人有查里斯特亚斯、德拉斯、尼科波利迪斯,连主哨都是光头科里纳―――素颜1比0,有时候比浓妆艳抹还要妖娆。
八爪鱼雅辛1960年参加首届欧洲杯时已经30岁,夺冠后他对媒体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希望下届比赛的时候,大家还能记得我。”话外音既温情、又残忍,那还是上世纪60年代,“有机球星”养眼、“手工足球”养身的年代,半个世纪过去了,在华沙、在基辅,又有几片舍瓦敢问四年之后,自己路在何方?
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球星代代都有,但人的情感不可能周而复始,恋上一个、一个接着一个。人越老,就越容易爱上自己,越不容易爱上别人,这是情感的生理特性决定的,你我都无法违背。舍瓦,是我们最后的恋曲1976,在这之后,我们的情感世界是荒烟蔓草、一壶漂泊,我们没有恋曲1986、1996……
章诒和说人的一生,童年有游戏,中年有经历,晚年有回忆。其间自有许多变化,但人对自己的理解没有改变,对生活的基本态度和情感倾向没有改变。这是什么?这就是文化。或许,所谓情感倾向,核心的核心就是对你曾爱过的人没有改变―――女人当如此,男人更该如此!
如果我们生存的冰冷的世界依然难改变,至少我还拥有你化解冰雪的容颜。
舍瓦、伊布,谢谢你们用汗水、喘息、皱纹和进球让我们恍然大悟,原来足球的至爱还是爱人。爱一个人,不仅是爱她的肌肤。要爱她的灵魂,爱到自己魂不守舍、爱到周遭石烂海枯。
爱到这种程度,才会获得心深处最充盈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