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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8日,法国和谐之诗古乐团第二次来京演出17世纪意大利歌曲(蒙特威尔第、马内利等)。与2009年他们带来的同时期法国曲目(穆利尼耶、特斯耶等)音乐会相比,我本来不抱很大的期待,原因是意大利和法国的音乐风格差别就像菲亚特车型和雪铁龙车型的不同。但是我错了,这场冠名“威尼斯风情”的演出不但生动完美,而且帮助我树立了新的观念。
在黑暗中的点点微光下,音乐会似乎把观众带入了300多年前一个神秘的城堡里。男高音浪漫的诗朗诵犹如开了盖儿的酒瓶倒出汩汩的香醇干邑。整场演出不间断进行持续了近一个半小时,那种封闭感早已让人变成孤立的个体却没有孤独。三男一女四位歌手以黑、红色的衣着形成对比,漆黑中仿佛抬头深宅高墙,低头红裙烈焰。六位乐手两侧排列恰好给歌手们创造了一个小小的舞台通道,设计简单,焦点明确。
这究竟是不是一出音乐戏剧?我难下结论,也许或悲或喜的音乐情绪转换给人一些戏剧感,但是比较重要的是,既听不懂歌词,也没有背景的情况下,听众始终没能走神,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像在一座巨大的历史博物馆里浏览,被深度催眠。
从蒙特威尔第《女神悲歌》开始,我越来越清晰,17世纪的意大利其实和近现代意大利无关。我们所熟悉的意大利音乐是拿坡里民歌,是歌剧,它的特点是要征服你的听觉,耀眼如阳光。而17世纪并没有具体的意大利,到处是小小的共和国,以城市为单位。其音乐特征更接近古希腊式,或者地中海式的游吟。所以你称之为意大利、西班牙、法国风格似乎都能成立。音乐的核心概念除了和声、器乐演奏,就是诗歌。
特别是女高音勒菲亚特演唱的法拉利歌曲《不识爱滋味》,告诉我“诗歌”和“歌曲”区别多么惊人。歌曲,基本上倾向于曲,让歌词随之“黄河入海流”,一去不回头。但诗歌常常自我阻断,一波三折,原地徘徊,形如宋词对比唐诗的不规则感。每当勒菲亚特的演唱回荡起来,都令我眼眶发酸,歌声中说不清道不明的传奇是一匹脱了缰的战马,教人牵挂不已。
马内利的民谣则是亲近酒吧的音乐,别看也300多年了,四位歌手的舞台表演依然直接把人请到了啤酒、烤肉旁,毫无时间隔阂。
古人说文以载道,和谐之诗的音乐会给我树立的观念正是和声载道,乐以咏诗。 (航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