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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部长陈德铭每天都要查看汽车“以旧换新”的数据，对于这项国务院部署的重点工作他没有丝毫懈怠。4月份以来数据迅速攀升，这令陈德铭和他的同事们感到些许欣慰，汽车“以旧换新”终于在它行将结束之时出现了较好成效。
自实施以来，这一政策一直摆脱不了效果不好的质疑。全国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秘书长饶达对中国证券报记者说，政策自实施以来拉动新车销量估计不足10万辆。中国物资再生协会秘书长高延莉则表示，政策本身没有问题，我们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些负面舆论，希望政策能够延续到年底。
抢搭“末班车”
汽车“以旧换新”的截止日期越来越近，北京丰台区的老张开始有点坐不住，他打算处理掉家里那辆已经进入报废期的小长安，再买一辆新车。在中国物资再生协会工作的朋友对他说，“赶快在5月底之前办啊，否则就赶不上了。”
4月份以来，汽车的报废量和以旧换新数量急剧增加。据中国物资再生协会秘书长高延莉介绍，为统一管理全国的汽车报废和以旧换新而开通的商务部报废汽车回收管理系统的点击量自4月份以来迅速上升，还经常出现拥堵。最近还有很多人打电话来询问政策是否延续。社会各界对于汽车“以旧换新”的关注度突然升温。
在北京的一家汽车报废厂，原先只需要两位工作人员录入报废汽车的数据，现在增加到了5个人还不够。录入员小刘抱怨道，“不知道是怎么了，现在干到晚上八点多都还会有车主过来，工作实在太累。”
在合肥，截至4月底共报废汽车2880辆；其中4月份一个月就报废汽车741辆，超过报废总量的1/4，比3月份的355辆增加一倍多。报废汽车量猛增的同时，购买新车数量和申领资金的速度也大为增加。
山东、河南、广东等地的老旧汽车报废量也在猛增。
对于这种抢搭政策“末班车”的现象，高延莉表示，之前很多人都在观望，而现在临近政策的终止日期，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以免错过享受政府补贴的机会。
效果饱受质疑
尽管4月份以来汽车以旧换新的效果出现好转的迹象，但对于该政策效果不好的质疑之声依然不绝于耳。全国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秘书长饶达5月10日在其博客中写道，汽车“以旧换新”政策是国家近年来宏观调控成本最高、效果最差的政策。
根据去年公布的《促进扩大内需，鼓励汽车、家电“以旧换新”实施方案》，2009年中央财政在已安排老旧汽车报废更新补贴资金10亿元的基础上，再安排40亿元，对符合一定使用年限要求的中、轻、微型载货车和部分中型载客车以及“黄标车”适度提前报废并换购新车，给予不高于同型车辆单辆车辆购置税金额补贴。
具体标准为：中型载货车6000元，轻型载货车5000元，微型载货车4000元，中型载客车5000元，轻型载客车4000元，微型载客车3000元，其他车型6000元。地方可以根据“黄标车”的车型、年限、城市管理等因素，调整补贴标准。
政策实施当年，中央计划的财政补贴资金仅使用了不足10亿元。国海证券研究员王清涛表示，按照补贴资金量测算，去年汽车“以旧换新”对新车销量的拉动大概在3万辆。高延莉透露，去年的补贴标准对应的中央财政补贴是10亿元，没想到最后中央给了40亿元。
由于补贴标准过低，政策效果不佳也在情理之中，为此去年12月国务院决定提高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标准。财政部、商务部联合印发的《关于调整汽车以旧换新补贴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指出，提前报废老旧汽车、“黄标车”并换购新车的，补贴标准由3000-6000元调整到5000-18000元。
补贴标准提高后，政策效果依然没有多大起色。高延莉表示，汽车“以旧换新”政策实施以来对新车消费的拉动达到70多亿元。金额看起来不小，不过，饶达称，政策对新车销量的贡献估计不足10万辆。华泰证券分析师陈亮表示，自该政策实施以来中央财政补贴大概用了20-30亿元。
谁是“拦路虎”
据公安车管部门测算，全国有300多万辆车符合报废标准。政策设计者当初推出这一政策的一个重要原因正是看到了这一“以旧换新”的潜力。对照这一数字看来，汽车“以旧换新”远未圆满完成其历史使命。
高延莉称，补贴标准偏低依然是政策效果不好的一个原因，现在的标准对应的中央财政补贴是40亿元，还是偏低，如果最高标准由1.8万元提高到2.5万元，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成任务。不过，江淮汽车市场部的张经理对中国证券报记者说，补贴标准是否偏低还可以讨论。
那么，谁才是真正影响政策效果发挥的“拦路虎”呢？张经理表示，汽车“以旧换新”操作起来难度很大，报废的网点少、申请补贴程序复杂。王清涛认为，目前补贴对象是消费者，手续复杂，如果改为生产企业则会好很多，而且旧车报废太廉价也影响“以旧换新”的积极性。
中国证券报记者在调查中发现，北京联合汽车解体厂给的价格是800元/吨，中物博汽车解体中心给的价格是1200元-1300元/吨，价格比废钢还便宜。一辆轿车的重量为1.5吨左右，一辆轻卡重量为3-4吨。
第一车网总经理马晓威表示，“以旧换新”不如当二手车卖，二手车的售价更高，而补贴额度太低，两种处理办法相差几千到1万元，相对于现在的居民收入水平，这是个不小的数。
据了解，1993年左右的富康1.4RS-MT报废价在2000-3000元左右，出售到二手车市场价格在5000-6000元左右；1993年左右桑塔纳1.8LX-MT报废价在2500-3500元之间，出售到二手车市场价格在5000元-7000元左右；1995年的16座依维柯报废价大概5000-8000元，出售到二手车市场价格在1.2万到1.5万元。对于北京的经销商，将二手车卖到外地还能拿到补贴。
中国物资再生协会也看到了二手车市场对于汽车“以旧换新”效果的影响，小轿车、重型货车、大型客车很少“以旧换新”。目前“以旧换新”的主体是微面，据高延莉介绍，小面“以旧换新”特别多，能拿到6000元补贴，还有报废的残值，而卖二手车2000元都不到。
在高延莉看来，对于汽车“以旧换新”的有些指责并不恰当，政策本身并没有问题，而是相关的政策存在问题，如国内对于使用到一定年限的旧车没有强行淘汰的规定，没有增加老旧车检测次数的规定。某些人想要让4S店、修理厂收车，可是收完了却是做二手车，违背了汽车“以旧换新”的节能减排原则。据测算，旧汽车油耗比新车要高5%-10%。
持类似观点的还有不看好汽车“以旧换新”效果的饶达。他在博客中称，“再旧的车也可当二手车卖出，价格比卖给回收拆解企业要高。加上我国汽车年检不严，再破的车也能想办法通过年检。”
是否需要延续
按照目前的政策，汽车以旧换新政策的执行时间为2009年6月1日到2010年5月31日，即申请汽车以旧换新补贴的，报费车辆的交售时间和换购时间均应在该时间范围内。5月底将至，汽车“以旧换新”到底将何去何从？
一位汽车行业专家表示，汽车以旧换新政策可能会延续，目前来看，以旧换新政策的效果不是很理想，所以也就不会草草结束，相关部门应该会对政策进行调整，修改一些细则，使其更完善。高延莉则表示，我们希望国家的政策延续到年底，让更多的居民享受到政策优惠，现在还得看国务院最后怎么决定。我们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
中国政府网5月5日公布的《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确保实现“十一五”节能减排目标的通知》要求，推动重点领域节能减排，加大汽车、家电以旧换新力度。这似乎给政策将会延续提供了暗示。
分析人士认为，如果影响政策效果发挥的因素和政策本身存在的缺点没有排除，即使继续实施，效果依然不会好。而且，现在大家在赶政策“末班车”，集中“以旧换新”，政策延续可能遇到效果更差的尴尬场面。建议集中在某一个时间段搞，效果可能会更好。王清涛表示，政策本身并不是没有缺点，比如将农村的无证驾驶者排除在外，这一群体享受不到政策优惠。
更致命的问题是有的补贴没有真正到位。高延莉表示，申请“以旧换新”补贴的流程本身没有漏洞，不存在作弊情况，只是有些省份、城市不够重视，开展汽车“以旧换新”较晚，这导致一些车主没有那么快拿到补贴，比如武汉到了3月份还没有开展这项工作。不过，这一情况正在发生改变，随着最后期限的临近，地方政府开始变得更加积极。
中国物资再生协会秘书长高延莉在接受中国证券报记者专访时称，汽车以旧换新的初衷非常好，实施下来效果不理想的一个重要原因是有关法律法规对于老旧汽车的使用和进入二手车市场限制较小，目前有些新法规已经在酝酿出台。
需要全国齐抓共管
中国证券报：从出台汽车“以旧换新”政策的初衷看，政策目标有没有实现？
高延莉：汽车“以旧换新”是国务院给的非常好的优惠政策，利国利民，对于环境保护、资源的循环利用、拉动经济增长、促进汽车工业的发展都非常有益。现在有300万辆以上的汽车已经到了报废年限，出台这项政策之后，这些车都去报废、更新，国家要拿出40亿元的资金补给他们，按理说政策是对的，但是没有想到大家的积极性不高。
中国证券报：为什么政策效果会不太好，主要原因在哪里？
高延莉：国务院颁布汽车以旧换新这个决定之后，我们确实感到有点措手不及，补贴标准略低，实际上实行了几个月之后，国务院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并及时地做了调整。现在社会上有一些说法甚至是一些指责，说政策没有起到作用，其实不应该这么看。我们认为，如果方方面面都来维护这个政策，实施起来会达到非常好的效果。
首先，要扩大宣传，让老百姓都知道这件事。有些地区宣传力度不够，不少人认识没有提高上去，还在观望。
其次，某些政府部门抓环保的力度不够。比如北京的黄标车不允许进五环或者六环，进了以后会被罚款，别的城市能这么做吗？没牌的车照样跑，发达城市的高污染汽车都流到了其他欠发达城市，冒黑烟的、跑不动的都在跑。如果全国齐抓共管，黄标车就会无路可走，大量地去报废。
再次，国家的一些标准、法规没有及时跟上。比如报废汽车的标准到现在都没有出台，黄标车、尾气不合格的车变着法在路上跑。原来的交通管理办法中有一条规定，距离报废年限还有1年的汽车不给办过户手续，换句话说就是不能出售，但新修改的《道路交通安全法》取消了这一条。
没有跑多少年报废或者跑多少公里报废的强制规定也没关系，但是应增加汽车尾气的检查次数。日本等发达国家对于跑了8年或者5年以上车的检测是一年增加两次，增加检测次数会加快淘汰率。商务部主导的一项政策正在征求有关部门的意见，出台后将增加检测力度。
中国证券报：当时为了响应中央的一揽子刺激计划而出台这一政策，现在看来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论证不够充分？
高延莉：金融风暴突然间来了，政策出得是有些急，但这是紧急情况下的紧急决定，政策可以不断调整和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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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本身没有问题
中国证券报：您怎么看一些人反映的汽车“以旧换新”手续繁琐、报废网点过少等问题？
高延莉：这些是对舆论的错误引导，政策本身没有问题。汽车“以旧换新”手续并不复杂，各个城市都有一个财政、商务、环保三家的联合办公窗口，车主买了新车后带着报废回收证明、购买新车的发票和银行的资金卡去就可以完成所有手续。
至于报废网点，国内有490多家汽车报废企业，回收网点更多。比如北京联合汽车解体厂，厂在东郊，但是有5个回收网点，还可以上门服务，不用出家门就可以办，还省了拖车费。还有人希望把补贴直接给生产企业，但是这难以监督，不知道是否真的用于汽车“以旧换新”。
中国证券报：报废汽车的残值过低，也会影响车主“以旧换新”的积极性，您怎么看？
高延莉：现在《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卡得太紧，汽车五大总成必须打碎后作为炼钢的炉料送给钢厂，价格参考当地的废钢价格定价，上下可以浮动20%。回收企业都有驻厂员，是车管部门的一个警察，监督汽车必须毁掉。将来旧车的残值会有所提高，新修订的《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条例》发布后，有些五大总成中的零部件还能再利用。
? 汽车以旧换新政策的推出，是汽车产业振兴计划的一项重要内容。在金融危机爆发后，国家适时推出了十大产业振兴计划，汽车产业振兴计划名列其中。整个汽车产业振兴计划推出后所取得的成果异常显著，有效刺激了汽车消费市场，汽车产销量双双高增长，中国首次成为世界汽车产销第一大国。
? 不过，相比汽车产业振兴计划中的其他措施，以旧换新政策自推出以来就受到了各方质疑，成效方面并不显著。从市场各方的反应来看，焦点主要集中在补贴的力度不够，即便是期间有过提高补贴的相关补充政策，但离车主的标准依然有一定的心理差距。举例来讲，报废一辆轿车每辆补贴人民币6000元，但部分车主拿到二手市场上则能够卖上2万元左右，孰高孰低一目了然，车主自然没有以旧换新的热情。
? 从表面上看，补贴标准偏低是政策效果不明显的关键因素，但实际上则反映出了以旧换新政策在执行上存在着诸多配套不到位的尴尬。国家推出汽车以旧换新政策，肯定是考虑到了全国符合报废车辆的总量，但在实际实施过程中却出现了本应报废的车辆却没有报废，相反却在二手市场上不断倒腾，明显表明相关部门在执行报废程序上存在着漏洞。严格来讲，即便是没有以旧换新政策的出台，汽车报废标准依然要严格执行。因此，如果相关部门能够将汽车报废标准真正落实，汽车以旧换新势必能够有很大的改观。
? 严格执行报废标准只是众多应完善环节中的一环，目前各地均有对以旧换新政策落实不力的事情发生，但却没有受到相应的惩罚。对于在执行汽车以旧换新政策过程中“走样”的相关部门和人员，亟需采取必要的措施来予以规诫。
? 以旧换新政策推出的初衷是为了刺激汽车产业发展，也符合国家提倡的节能减排精神。必须看到，以旧换新政策是一项系统的工程，需要在执行中不断完善。目前市场各方已经反馈出不少问题，如果能够有效解决这些问题，以旧换新政策将能够更积极地承担刺激汽车产业发展和节能减排的双重功能，从而避免成为“鸡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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