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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我入课堂的杨老师

发布时间:2012年04月26日 18:40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长沙晚报 | 手机看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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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柯澜年纪越老,对当初牵我入课堂的启蒙老师杨老师的怀念却越来越像烈酒遇上火苗。我已年逾古稀,清明去益阳老家祭扫,仍会跪叩在杨老师的坟台前。

  1946年10月一个晴朗的清晨,母亲拉着我的手站在租住茅屋的阶基上,远望从田垅东边野茅坡上走下来的杨老师。

  那天杨老师头戴尖尖帽,穿长衫,手提竹饭篮,颀长的身影越来越近。快到我家门口了,母亲拉着我的手迎上前,毕恭毕敬地向杨老师讲客气话。我给杨老师深深鞠躬,眼泪霎时也扑簌簌流满一脸。杨老师连连摸着我的脑袋,温情地说:“来,来,来,同我上学去。”就这样,杨老师牵着我进入学校课堂。

  那一年,我已满9岁。我家无田地无房屋,一家六口全靠父亲打工维持生计。哥哥已进私塾两年,经常因背不出书受到责罚。我对此耳闻目睹,但求学的意愿却越来越强,每日清晨伫立家门,望着杨老师从我家对面徐徐走来。有天在杨老师路过家门的片刻,我忽然走进灶屋,跪在弄吃食的母亲身边,抱着母亲的腿哭着:“妈妈,我要读书。去求求杨老师……”母亲说:“你哥的学费还一直欠着,哪还有钱送你去读书?”她沉默了一会,忽然却又说:“要得,我求求杨老师试试,看能缓交学费不,是不是现在还能让你入学?”

  母亲的苦心求助,果然得到杨老师的应允。

  从杨老师领着我进入课堂的第一天起,杨老师竟为我开起了小灶。每天放学后,杨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补课半小时:“来,来,来,来上学。去,去,去,去游戏”和教读阿拉伯数字。他一个个教我认记、默写,直到跟上班。

  我没有石板石笔,杨老师便把独生女儿海英用过的给了我。我很快跟上了班。在他的悉心教导下,一个学期下来,我虽然落下一个多月功课,但期末考试,语、数都得了百分,成为年级中的佼佼者。

  杨老师的讲台上摆着一根两尺多长的竹条,常用来指点黑板,从未用它责罚学生。杨老师还经常用课外时间,给全班4个年级的30多个学生讲先贤“头悬梁、锥刺股”的故事,激发学生学习热情。

  放寒假的那一天,杨老师作为国民保校中惟一负责人和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对我大加赞扬。在返家途中,还特意到我家里,告知我的父母,我可以免交学费,作为对我成绩优秀的奖励。

  不料,寒假后,一场恶病忽然摧垮打倒了老师。

  我记得在杨老师出葬的那一天,我家拿不出香烛、纸钱、鞭炮、供果为他路祭。我早早越过田垅,登上野茅坡巅,站在一棵酸枣树下,向东北方向凝视杨老师家那边的动静。当听到哀哀乐器声、哭声,一行人成一字长龙向坟山移动时,我抱着酸枣树恸哭一场。

  杨老师,您在短短的几个月中,把我带进了课堂,您的心血浸透到我的血脉之中,您的恩德,犹如故乡家门对面的野茅坡,馥郁芬芳,让我这一辈子都不能不回首,不能不深情地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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