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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洪波,知名杂文家。
冲击波
湖南省乒羽管理中心副主任黄穗失踪数年,直至近日代表澳大利亚出赛,才算有了下落。这件事,引起人们对优秀运动员加官晋爵现象的关注。
运动员是这个社会的特殊角色。他们负载使命,由“举国体制”包揽,从小就是以训练和比赛为全部生活的人。脱颖而出、摘金夺银者,实属幸运。对运动员,只看有人当官,不看有人潦倒,不可谓全面。但看全面,不意味着要赞同对运动员应当奖励官位或者任其潦倒。体育局下设各类运动管理中心、训练中心,就是“举国体制”的表现。若非体制如此,何须那么多体育官位?
像黄穗那样,当官数年,未曾履职,工资照发,官位不废,而人已在澳大利亚打球,这属于官员管理问题。但如果仅止于此,就还是在“举国体制”之下思考问题。在这一体制下,优秀运动员出任运动项目的管理和训练官员,不止是作为奖赏和安置有合理性,而且有益于“多出人才快出人才”,因为更多的运动员官员不是空名,而是能干实事的。
只是“举国体制”已经显示了越来越多的弊病。它除了可以量产竞技金牌,既不增进全民健康,也不实现负责于运动员整个人生的发展。运动员不被解释为自由个体,而被解释为国家工具,由此带来运动员与国家关系的扭曲,围绕体育的叙事全部纳入“国家荣誉”框架。摘金夺银,是为国争光,同时要先“感谢国家”;竞赛失利,属于给国家丢脸,有时几乎被视为罪人。
“举国体制”对运动员身体和学习的黄金时代进行了征用,自然应当为这种征用产生的后果负责。优秀运动员之所以被赏官位,是因为在长期前途来说,国家对优秀运动员没有更好的奖赏。但在这种锦标主义的标准下,肯定有更多的运动员既承担了被国家征用后竞技失败的苦楚,同时未能获得响应国家征用的应有对待,于是对国家产生不满乃至抱怨。
一旦将体育从“举国体制”中解套,那么失去的或者是一些金牌,而得到的将是体育真谛的呈现,运动员个人兴趣和自由选择的恢复,以及运动员奖赏和安置上“国家主义”逻辑的废止。
放眼而观,社会体制几乎在任何一个方面要实现对人的肯定,都只剩下给官帽子这一种办法,“赛而优则仕”、“学而优则仕”、“唱而优则仕”、“经营优则仕”等等,并无不同。一种正常的社会,不只是不需要“举国体制”的体育,也完全应当在制度设计上废除官本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