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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坤
阿 橹
对一个创作型歌手而言,无论他的风格如何变迁,总是可以找到大致的发展脉络,因为他的经历和思考总会或多或少地在歌里留下印记。杨坤,毫无疑问是一个典型的创作型歌手,出道十年,七张专辑,虽然在曲风上有过很多尝试,但歌曲的内容和表达的情感一直没有太大变化,一直到今年的新专辑《真的很在乎》,这种情况终于有了令人乐观的变化。
在此前的六张专辑里,杨坤全部的努力似乎都是为了抓住寂寞的感受并将其原汁原味、不打折扣地表达出来。他最经典的歌曲都和寂寞有关,比如《无所谓》里分手边缘时的自说自话,《那一天》里对往昔无可奈何的追忆,《我比从前更寂寞》里“拿着电话不知给谁拨”的迷茫,《寂寞之王》里不求人懂的绝望狠话,《空城》里的“悲伤千万种”,《空房》里的睹物思人,至于《牧马人》,也不过是变换了叙事背景,让人印象深刻的依然是那个苍凉落寞的流浪者的背影,以及对“人心洁净安详”的向往。
没有人像杨坤这般,如同一个心灵捕手,把心底的寂寞掏出来,狠狠地攥在手心并一点点展示出来。陈绮贞的《还是会寂寞》一片小清新,过于轻飘飘;李宗盛的《寂寞难耐》语带调侃,让人担心不起来;梅艳芳的《我看着寂寞长大》稍微有一点点凉意;只有阿桑的《寂寞在唱歌》与杨坤滋味近似。当然,还有不计其数的歌手都在歌里演绎过“寂寞”这个主题,但无人像杨坤这样真正唱出了寂寞的味道——压抑、无助、伤感、沉重、绝望。
杨坤演绎寂寞的过人之处,当然离不开他的技术,但更重要的是感情,就像他自己说的:“我是一个有技术的歌手,更是一个有情感的歌手。最初的时候,我非常迷恋技术,认为唱歌会拐弯的歌手才是好歌手,恨不得一句歌里拐上七八十个弯,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喜欢娓娓道来的风格,最重要的就是不再在台上卖弄了。”这种感情来自何处呢?当然是来自生活——幼年父亲严苛的棍棒教育,北漂时唱遍京城酒吧、搬家五十次,长达六年的抑郁症,好友陈琳的非正常死亡,不期而至的骨折,还有娱乐圈“浮躁喧嚣散去后只剩茫然”的精神困境(《晚安》),都让杨坤有了远超常人的寂寞体验。
所幸,杨坤最终走出了这种心境,不仅战胜了抑郁症,还成为抗抑郁大使。新专辑中的主打歌《真的很在乎》或可为他的蜕变提供一丝答案。在“不停地追逐光荣与财富”之后,终于发现“赢得了全部,都不如拥抱的温度”。一切的光荣与梦想,都比不上身边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从“无所谓”到“真的很在乎”,这样的转变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在不知不觉中自然发生的,但对杨坤却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历险,而他的歌忠实地记录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