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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蒂格鲁小姐的大日子 [英]温妮弗 瑞德 沃森 著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1年10月
情感
派小姐一脚踏进拉小姐家的大门就像掉进了蜘蛛洞:要么缩回道德的老巢,要么从根本上,“堕落”。
□ 黄夏
一个凄风苦雨的冬日早晨,年届四十、单身失业的派蒂格鲁小姐摁响了拉福斯小姐家的门铃,由此卷进了一系列改变她人生并使其剩女命途大翻身的事件之中。这类灰姑娘的故事我们并不陌生,但作者温妮弗瑞德 沃森写于1938年的《派蒂格鲁小姐的大日子》却很“前卫”,充满一种浓郁的现实生活气息。
小说开头,进门后的派小姐目睹一场进行中的偷情和即将到来的捉奸戏,混乱中一脚踏了好几条船的拉小姐请求派小姐斡旋。小说在几次“门铃”中不停转换人物和情景,从危机到解决再到危机,剧中人应接不暇。小说极少出现的几次停顿只是为了让派小姐、拉小姐以及随后而来的杜小姐统一口径,而往往未及她们统一完口径,危机又再次初露端倪。连续不断的意外事件使得小说始终紧绷于一种戏剧性的张力中。
沃森探讨的是当时生活中出现的诸多不道德现象。那时英国早已不具维多利亚时代的政治与经济气候,但道德上的惯性作用依然绵延至20世纪30年代。而快速发展的经济生活与相对迟滞的道德令像派小姐这样深具传统教养的女性无所适从。小说开头,拉小姐居室“并非良家妇女”的派头使她的道德警铃大作,又使其深感诱惑与舒适。可以讲,派小姐一脚踏进拉小姐家的大门就像掉进了蜘蛛洞:要么缩回道德的老巢,要么从根本上“堕落”。
在作者笔下,“堕落”何其美妙,它既是情感上的需要,也为理性所折服。派小姐为男女动辄示爱的亲吻与调情好不害臊,却感到这种“爱心大批发”不失为一种“极端窝心”的可人之举;夜总会的靡靡之音是为“戒律所唾弃的罪孽之途”,可它实在要比对影自怜的“孤独的美德”惬意得多;混乱的性关系固然可憎,但它较之“男人要有爵位,或者什么头衔,或者诸如此类的东西”,否则死也不嫁的剩女哲学靠谱得多……
跟历史上最著名的那只老苹果一样,“堕落”邪恶,却开了不谙世事之人的窍,派小姐的形象正于此中丰满起来。以三番五次的“门铃”为例,她之所以卷入一系列事件只是一场突发的误会,她解除危机的动力则多少来自恐惧、困厄和紧迫;而汲取了勇气与信心的派小姐将四十不惑的人生智慧发挥得淋漓尽致。
派小姐在现代丛林的冒险不过24小时,为的是求职(否则就要被房东扫地出门),战场则只辗转于拉小姐的闺室与夜总会,战斗说不上轰轰烈烈倒也惊心动魄,并以钓得金龟婿完美收官。这一喜剧套路及其结局暗示作者对女性人生归宿的态度,“一间自己的房间”(伍尔夫语)固然可喜,铿锵玫瑰终究还是应该回归家庭中。
有趣的是,作者对其笔下逸出社会规范的男男女女并不十分了解,“我不认识任何一个像派蒂格鲁小姐那样的人。一切都出自我的虚构。”因而我们可以推定作者就如同她笔下的派小姐一样,人生阅历很大程度上来自多年的悉心洞察。而她在细节上对这些我们通常贬为流俗平庸的电影与小说的戏谑与模仿,使小说透出一种令人忍俊不禁的黑色幽默,让本来容易落入俗套的小说勾起我们不可遏止的阅读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