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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 野
开始拍摄电影《拾穗者》的时候,阿涅斯·瓦尔达刚好70岁。距离她拍第一部电影,已经过去42年了。42年前瓦尔达对电影几乎只通一窍,处女作的全部投资均来自父亲的遗产和母亲的房子抵押金,参与影片的工作人员,要等到13年后才收回薪资。这近乎勇猛的行为激励了四年后的法国“新浪潮”,也间接导致了瓦尔达的整个职业生涯为院线拍摄的电影少之又少。好在因陋就简、在小题材上做大文章是她的强项,哪怕为电视台拍摄电视电影,也往往能给影迷留下深刻印象。半纪录片《拾穗者》就是其中之一。
之所以说它的半纪录片,是因为瓦尔达不但是拍摄者,也是被拍摄者。电影刚开始,她还专门COS了布列塔尼油画中的拾穗少女,然后她扔掉肩头的麦穗,扛起摄像机。拍纪录片时,她自己也捡了一个没有指针的钟和几个土豆——她记录拾荒者,同时也是拾荒者。剪辑时,她又加入了不少看似无意义的镜头,比如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生斑的左手。拍摄该片时瓦尔达70岁,她面对的尴尬,某种意义上和那些被抛弃的土豆一样。所以瓦尔达对被抛弃事物的态度,也是她对古稀之年自己的态度。这部表面上是讲现代社会浪费现象的电影,由此产生了奇妙的三重套层。布局之精妙,令人赞叹。
该片在法国电视台播出时反响极好,然后转成35mm电影院公映,票房亦相当不错。凭借此片,瓦尔达在之后的一年赢得了30个电影节的奖项。其成功在于,镜头下的人物不仅以拾荒为生,更以拾荒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