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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进城走了十八年》,长篇随笔,十年砍柴
出版社:湖南人民出版社
2012年春节,我回到乡下老家,闲呆数日。我已经有近十年未曾在这个村庄久居过。以往每次回到村庄,二三天之后便勿勿离开。但我的村庄却是在我的记忆中时常涌现的意象。那是无比遥远的故乡,隐藏于福建丘陵的深处,座落于海拔上千米的山巅。于是,在这个春节,我在微博写下了这么一句话:昨晚深夜听雨水从屋檐落下,滴答声似乎与我的童年记忆不太相同。
像我这样离乡进城的人,不计其数。我们涌入城市,以至于成全了城市商业地产的时代神话。而在我们身后,则是不断凋敝的乡村景象。村庄对于我们而言,已成一种年少记忆。它常常在我们精疲力尽的时候浮出记忆的表层,就像是一种心理补品。有的时候这种记忆显得如此真切而温馨,但事件上,它掺杂了各种各样的错觉。它只不过是城市商业美学与我们的乡村记忆的一种混合体。它是城市人的乡村,而非农村人的乡村。
十年砍柴的《进城走了十八年》,试图呈现的就是一个“70后”农村少年的乡村。作者从他记事的年龄开始写起,结束于他考进大学的那一年。全书的主线是作者的个人成长记忆,通过这条主线,勾连起家族人物的命运、藏在乡间的族谱、不足为外人道的地方志以及看似遥远实则主宰着乡村命运的国家政治。
十年砍柴以写作历史题材而被人所熟知。《进城走了十八年》这本新著似乎另辟写作途径,作者不再说史,而是说说自己的人生经历。但是仔细辩认这个写作路径,我们还是发现,这本书依然没有脱离十年砍柴以往的写作框架。它依然是一本与史有关的著作。但它不是宏大的历史叙事,而是个人的微观记忆史。
相比之刘程亮式的乡村抒情散文,我更喜欢十年砍柴对乡村记忆的随笔式书写。今天的文学,往往将情节和情感视为必不可少的虚构要素。在这个意义上,《进城走了十八年》则是一部非虚构作品。这种非虚构性,不仅在于作者借助了一些文学之外的方法再现了乡村中的事物,更关键的还在于,作者在叙事中自然而然地打捞出一个“70后”少年的“乡村心态”。这个心态,简单地说,就是“进城”。20年前,当我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城市对我们而言是梦想的天堂。有一次父亲带我进县城,当我听到了火车的轰鸣声犀利地划破城市的夜空,我丝毫不觉得这是一种嘈杂,而是一种向往。在十年砍柴的作品中,这种“乡村心态”虽然书写得隐而不露,却构成了全书的叙事动力。准确地说,《进城走了十八年》是一本描述一代人如何逃离乡村、走进城市的“乡村心态”记忆史。
作者对于这种“乡村心态”未置价值判断,也没有赋予情感化的文学表达。但于读者而言,这本书提供了一种反观“乡村心态”的启示。中国的城市化依然一路高歌猛进,虽然也有人开始缅怀那些消逝的乡村,但进城的乡村心态依然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只是我不免心中疑惑,我的祖先为何要避居于如此深山地带。那真是千山万水,与世隔绝。与今人不同的是,他们选择了一种反城市路径,这或许也是一种正在被遗忘的中国式智慧。
(作者系青年评论家,北京师范大学文学博士生)
曾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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