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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歌苓笔下,婚姻是一场奇怪而诡谲的战争,最开始女人总是处于弱势。被动、受冷落,选择的姿态要么是甘受委屈,要么就是死缠烂打,但是天下的女人看到最后,总会松一口气。因为赢得胜利的终将是女人,哪怕她最终失了忆。
《陆犯焉识》同样有这样一场男人与女人的战争。它最开始的起因,仍然是男人天性中所感到的不自由。男人反抗,逃离,出走又回来。但是真正到了千里之外的困境之中,他又咀嚼起那被自己冷落的爱情。有一章被严歌苓处理得很特别,就是父亲第一次逃离劳改农场,到了青海西宁,试图电话联系妻子。那一章名为《通缉令》,读来却很有画面感,很像电影中所运用的分屏镜头。俨然隔着千里之远的两个人,动作有了神奇的默契。
“我现在觉得,小说也是无所不能的。你可以有那种自由度以及主观度,用小说叙事,把分处两地同一时间的两个人的不同状态混着写。因为照一般写法,你要写祖母没有祖父时的思念;也要写祖父没有祖母时的思念,这就和一般长别离差不多了。而我写的还不是这样一个故事。它最终还是祖父的故事。只是祖母的存在,又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对称体的存在。这样处理,就避免了一般常态的描述。”
祖父劳改特赦,数十年后重回上海。他的妻子已经失忆,她把他当另外一个男人来相处,同时又用种种姿态表明,她为自己的丈夫所留的堡垒,谁也无法攻破。
这真是人类情感中一个悲欣交集的段落,严歌苓把它写得如贝多芬的《月光曲》一样沉静,是荒诞也无法掩盖住的沉静,抵得上所有爱情死亡后带来的绝望与荒凉。
女人的胜利。最终还是女人的胜利。严歌苓说自己重读这一章,也会忍不住流泪,并会想到她的奶奶晚年的美。“以前有人说我是女性主义倾向的人。我不服气,但现在看来是有点……”F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