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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浦家齐
在关于建设文化强国的讨论中,有一种意见认为,在以往的一个时期内,过多地注重了引进西方文化,我们现在应该更加强调弘扬中国自己的文化。这样来理解当前的文化建设,是不够确切的。我们所要做的事情,并不在于要在国学与西学、传统文化与流行文化之间决定弃取。或者说,不能凭标签来评判文化。文化评判应重在鉴别,无论是西方文化,还是中国的传统文化,都有精华的部分,也有糟粕的部分。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吸收各种文化的精华为我所用,而剔除各种文化的糟粕。弃取的标准,要看民众是不是喜闻乐见,是不是有益于民众的健康和进步。唯有这种经过了中国人自己的头脑思考、在中国民众中生根开花的文化,才是属于时代的和具有中国人自己特色的文化。
所谓“文化自觉”,就包括了“要经过自己头脑的思考”这一条,只有经过了思考和鉴别的东西才可能是自觉的东西。过去几十年中,伴随着对外开放政策的实行,各种外国文化蜂拥而入,问题不在于不应该吸纳外来文化,而在于我们面对外来文化少了一份自己的独立思考和鉴别。甚至于中国自己的文化产品到底好不好,也不敢自己下判断,要等到外国人关注了,才敢确认是个好东西。电影界竞相角逐奥斯卡奖,在不少作品中刻意把中国故事的情节按照西方的俗套进行改编,就是一例。不能回避外国人持有文化话语权优势的现状,但是中国人不应该放弃自己的思考。与世界接轨在许多情况下都是重要的,但是不应该因之而不惜割断文化与本国的民众的联系。近几年,有些人提倡国学,意欲扭转以往的偏差,但却同样地犯下了缺少鉴别的错误。强调文化的国粹属性,简单化地试图复兴古代文化,而把一切现代元素排斥在外,决不是弘扬民族文化的正确态度。
要想构建我们的文化优势,不能是少数文化人自我价值的体现。唯有依托于人民大众的土壤,才可能栽培出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文化。也唯有经过了思考和鉴别,才可能开创出一个无愧于时代、无愧于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繁荣的局面。
(作者为上海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