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1+1]今天的老人 明天的“我”(2009.10.26)

发布时间:2010年04月01日 16:43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CTV.com

  

点击回顾视频

主持人 王跃军:您好,欢迎收看今天的《新闻1+1》。今天是九九重阳节,是传统上的爱老、敬老的日子,在这样一个日子里,我们想更不应该回避老年人的养老问题,特别是老年人当中的一些弱势群体,首先我们先来看一段片子。

字幕提示:失能老人,是指那些生活不能自理必须依靠他人照顾的老年人。

解说:根据民政部的统计,在我国目前失能老人已经达到940万,而如何照顾这些老人让他们安度晚年,也成为困扰千万家庭的问题。史大爷是天津红桥区一位瘫痪在床的老人,重阳节前夕老人的几个女儿特意回到家里,在老人床前一起度过简单的老人节。

史秀荣 史大爷的大女儿:我爸就是从2003年开始就不能自理了,一开始我们(孩子的)二姨,主要在这儿伺候,后来自卧床以后,我妹她们主动把工作辞了,我们现在轮流(照顾)老人。

解说:史大爷今年86岁,由于患有脑萎缩和心脏病,两年前,他的五个女儿就全部辞掉了工作,每天两人值班,和母亲一起为史大爷吃饭喝水,给老人翻身梳洗,还要进行一些由护士完成的基础医学护理,儿女们家庭都不是很宽裕,为父亲放弃工作实在是无奈之举。

史秀芳 史大爷的小女儿:找保姆呢,保姆一看,又带着胃管、尿管,也不乐意来,我们一看不行,到养老院看看,也调研过,也看过,到养老院跟负责人也谈过,把我老爹爹的情况跟他念叨了,念叨完人家一般的养老院就不收。

天津市某养老院院长 王平:设施设备的相对不到位,能出现一些老人安全隐患的问题。另外就是老人在长期卧床或者失能以后,咱们不知道他身体会出现什么状况。

解说:因为不能得到更专业规范的长期照料服务,患者本人和家庭都在承载着很多的痛苦,而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北京的詹大爷身上。

詹大爷的老伴 王奶奶:航天员回来不都挺高兴的嘛,他跑到厨房拿着菜刀,给脑袋上来了六刀。

解说:王奶奶说她也有很多顾虑,她也是近八十岁的人了,如果她不在了,詹大爷怎么办。一般的养老院很少接收像詹大爷这样的失能老人,而能够接受的往院费用又十分昂贵。

王奶奶:现在我还能对付,往后怎么办呢,往后大小便失禁怎么办呢,没地方可送,我觉得挺委屈。

解说:其实不只是王奶奶,很多家庭面对失能老人都有类似的担忧,和不接受失能老人相比,很多相对健康的老人也遇到了公益养老院一床难求的情况。在北京的四季青养老院,记者了解到,虽然这里的入住率已经饱和,但是前来登记的老人还是络绎不绝。

北京市四季青养老院院长 刘中丽:那么在这个楼里登记的老人已经有1000多人,那这个(安排需要)很长很长时间,现在目前我知道的已经有排(队)三年的时间,还没有进来的老人。

主持人:今天的老人明天的我,今天我们来关注老人的话题。岩松,刚才从这个片子当中,我们也看到了一些所说的特殊一些老人的群体。那么他们所面临的这种情况,包括他们家人所面临的情况,是不是我们今天这个社会的一种必然,或者说我们未来也要面临这样一种情况。

白岩松:你知道我首先看到的是什么呢,我首先看到的不是可怜、同情或者说福利机构的欠缺,我首先看到的是羡慕。为什么这么说?片子一开始的史大爷,他病了之后会有五个女儿辞职来到他的身边,请问你我将来有可能吗?我们这一代人将来的局面就是四个老人病在里头,外头两个儿子或者媳妇,两口子在那儿哭,不是不孝顺,是没有能力,这是第一种局面。第二个要羡慕的是刚才的老俩口,人家夫人都78岁了,但是老两口能相濡以沫,一直走到现在,你想象一下还有相当多的是单身的老人们,那么他的局面会更悲惨。所以我用“羡慕”这样一个词其实在提醒我们自己,提醒这个社会,如果我们今天不能做好很多事情的话,将来让这些羡慕的局面是不会在我们这一代人身上发生,因此如何善待今天的老人,关注到明天我们将得到一种什么样的社会的照料,所以千万不能冷漠,冷漠今天的老人就是冷漠明天的我们的自己。

主持人:实际上你说的“羡慕”,应该说也是带有一定苦涩的羡慕。

白岩松:那是。

主持人:刚才我们在片子当中也有同样的感同身受。造成今天的这样一种状况,原因在哪儿?

白岩松:我觉得长期以来,首先有一个数字,在中国这样一个国家里头,是居家养老,养儿防老是根深蒂固的,99%目前在中国是居家养老,只有1%是社会养老,两个因素造成的,第一个社会从观念上来说,应该说是三个原因,第一个观念上不太接受,啊,有孩子送出去养了,孩子不孝,后面戳脊梁骨,即使真不孝也要装孝,对吗,这是第一个原因,观念。第二个经济能力,你想想,包括农村在内,我们这么广泛的,这么多的老年人,现在有多少个有经济能力能把老人送到社会性的福利机构里,这是很重要的一点。第三,社会福利机构虽然在快速的发展,但是跟不上需求。我们来看这样的一个数字,老年性福利机构,你看到2005年的时候,我们全社会拥有多少张床位,到2005年的时候,在城镇有41万,在农村有89万,然后住养了多少人呢?到2005年的时候,连农村带城镇加起来108万,全国多少老人啊,其实我们现在都知道,我给大家看这么一个数字,大家可能感触可能就更深了。到现在为止,咱们国家超过60岁的老人已经占总人口的12.79%,也就是1.62亿60岁以上的老人,刚才我们说了,全社会的福利机构才能解决108万的老年人的养老问题,杯水车薪。所以这三个因素加在一起就构成了这样一种局面。

主持人:应该说养老主要是居家养老和社会养老,现在应该说居家养老现在是在不断地萎缩,这是社会发展出现的必然结果。那么我们现在提到社会养老,大多提到福利机构,似乎是一种慈善方面的问题。

白岩松:对,我觉得现在首先有一个,就是萎缩只是趋势,还不一定是一个特别大的现实,首先这个数字告诉我们,从全国的角度来说,99%还是居家养老,但是1%是社会养老,但是别看这99%居家养老,这里有相当多的,怎么说呢,萎缩,这种萎缩是再也不像很多年前那样四合院、四世同堂、三世同堂,或者说在农村大家老人有发言权,有经济决定能力等等,现在这99%虽然还在家里养老,但是发生的状况改变很大,有可能老人是一个人住在那儿,孩子偶尔来看看,有可能在家里不一定,孩子都忙,陪他说话的都没有,虽然99%的数字还在这儿,但是养老的质量大不如以前了。

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当然我觉得到目前为止,中国应该更加高度地重视老年人的问题,为什么这么说呢?不能说不重视,2006年关于老年人的问题的白皮书,国务院领导人的讲话也都很多,但是更多的时候,我们还是把老年人的问题似乎当成是社会福利和慈善这样一个事业来看待,包括比如说老龄委也在做大量的工作,但是还没有获取更大的能量,我觉得对于老年人问题,已经应该当成国家战略来看待。

我去日本采访专门做了一期节目是关于老年人问题,当时我问日本一个专家,在你们国家什么事情是最重要的?我以为会听到国防、外交、经济发展等等,他说人口问题。第一个日本超过65岁以上的老人已经占全社会20%多,另一方面出生率极低,因此人口问题成了困扰,包括日本说过去这十年都跟人口变化有关。

说到这儿的时候,再回到中国来吧,我再给大家换算一下,大家就明白了,我为什么要提出从更高的政府重视程度和国家战略的角度去看待这个问题,我们现在是1.62亿60岁以上的老人,2009年,也就是说七八个中国人养一个老人。好了,到2020年的时候呢,2.48万亿,占总人口17%,60岁以上的老人,我们大约是四五个人要养一个老人。2050年,4.37亿60岁以上的老人,我们不到三个中国人就要养一个老人,请问养得起吗?

主持人:从战略角度来讲应该说非常重视,但是回到现实当中来,从操作的角度来讲,现在从我们实际操作角度有居家养老,包括现在有机构养老,还有现在所说的社区养老,这些方式哪种方式应该是更适合现在的发展方向?

白岩松:我觉得首先有一个前提,我们再一会探讨更重要的,就是核心的内容,首先要把这个前提说出来。我觉得我们这一代人,包括我们的下一代人,在中国可见的范围之内,居家养老还是一个最根深蒂固,很难改变的一种模式,这跟文化、跟我们的经济的状况,跟整个社会的这种结构,包括观念紧密相关,所以居家养老永远会是最大的一部分,但是逐渐萎缩和减少是一个不可改变的趋势。我们来看这样一个数字,“9064”,首先跟它对应的数字是我刚才说过的,全中国99%是居家养老,1%是社会养老,“9064”是哪儿来的?“9064”是北京,我们再具体看一下,“9064”什么意思?这是北京养老现在已经达成的一种模式,非常让人羡慕,90%的老年人是在居家养老,这还是大比例,我刚才说的,但是已经有6%的老年人是社区养老,还有4%的老年人集中养老。你就透过这两个数字知道中国养老未来的发展趋势,从全国的范围来看逐渐减少99%的居家养老数字,可能慢慢靠近北京的这种模式,而像北京、上海等等这些大模式是一个逐渐减少90%,而增加6%和4%这样一个概念,我觉得这里最大的空间在中间在社区,所以我们有时间的话,一会详细的探讨,虽然这4%也会增加,就是说福利院等等,但是我觉得它不是无限的,它不能解决全部的问题。我们说突飞猛进,一夜之间翻了番了,我们的福利院能养几百万老人了,但是跟我们的缺口比,跟我们的每年新增加老人比,差远了。

主持人:我们今天关注的是老人的问题,实际上有另外一个群体更值得关注,那就是农村的老人,我们的节目稍后继续。

  

责编:刘岩

打印
边看边聊

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