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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0年04月13日 16:32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CTV.com
它,是一种经历过由一亿多头锐减到全世界仅18头的濒危物种。他,是拥有世界上麋鹿种群数量最多的“大管家”——一个从乡村兽医走来的环保大使。他与麋鹿有着23年的不解之缘。
麋鹿,俗称四不像,因“蹄似牛,头似马,尾似驴,角似鹿”而得名。据已出土的野生麋鹿化石表明,麋鹿起源于距今200—300多万年前的中国,主要分布地区在长江、黄河中下游温暖湿润的沼泽水域,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麋鹿是中国的特有物种,商周时期达到鼎盛,数量有上亿头。然自周朝开始,人类大肆猎捕滥杀致使麋鹿走向衰落。公元18世纪初叶,最后一头野生麋鹿消失在江苏泰州的荒野中。1894年,洪水冲垮清朝皇家猎苑,其中有中国最后一群人工豢养的120多头麋鹿,逃散的麋鹿成了饥民果腹之物,仅存的一小部分后来被八国联军洗劫一空。自此,麋鹿在中国大地上彻底绝迹。
1956年英国政府赠送两对麋鹿给中国政府,百多年沧桑漂泊,麋鹿回家了。20多年里通过赠送、交换、繁殖,国内麋鹿总数仅有12头。1986年,在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科学家的倡议下,39头来自英国七家动物园的圈养麋鹿,结束了它们大半个世纪的海外漂泊生涯,来到早已为它们准备好的江苏大丰境内保护区。这片亚洲最大的滩涂湿地自此成了这群重新回家的濒危物种的天堂。
就在这群归乡的游子踏上这片土地后的第18天,32岁的丁玉华来到这里,曾经专攻畜牧兽医专业的他,作为地方农科尖子,被选调到保护区担任技术员。
立足之初,保护区可真是一穷二白。除了39头麋鹿外,几乎一无所有。无路、无电、无淡水、无通讯、无人烟,有是的走不完的沼泽地、茅草滩和一望无际的野生芦苇荡。丁玉华和创业时的五名同事只能挤在一间既是办公室、会议室,又是厨房、寝室的“多功能”草棚里,忍受着正常人难以想像的艰苦与寂寞。
正所谓天道酬勤,在极其简陋的环境下,他们架设了4000多米长的围网,慢慢地扎下根来。那39头漂洋过海来的麋鹿能够繁衍生息下去吗?新西兰的一家农场引进麋鹿不到半年全部夭折;20世纪50年代北京动物园引进了一批麋鹿,13年后仅剩下两头……当麋鹿回归故土时,一位英国的鹿科专家留下一句话:“如果你们做不了,可以派我们的专家来。”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当时被组织上选调至大丰麋鹿保护区任技术员的丁玉华的心。从此,他的生命便紧紧地和麋鹿联系在一起。
茫茫荒野,留下了丁玉华的无数足迹。每天,他都出没在一米多高的狼尾草中,徒步数十里对麋鹿进行近距离观察。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严寒酷暑,一直没有中断。这些年来,丁玉华在滩涂湿地行走的路程,加起来足足可绕地球两圈半,而他每年与家人团聚的日子却不足全年时间的十分之一。 赤日炎炎,荒野里的蚊虫叮咬且不说,一整天下来,丁玉华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每天太阳烤得他身上的油皮剥脱了一层又一层。遇到公鹿发情期、麋鹿换毛期等特殊时节,丁玉华夜晚还要到大围栏中去观察鹿群的行为。他每晚拎着手电筒,在泥泞的沼泽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有一次,由于过度疲劳竟然倚在一棵树旁睡着了,一条水蛇钻到他的套鞋里他也全然不知。
在那样没日没夜的跟踪观察中,丁玉华逐渐掌握了母鹿交配、排卵、难产、死胎、不孕等一系列繁殖数据。1990年,作为大丰保护区唯一一名技术员,丁玉华被安排到国外进修,与国外麋鹿专家们交流经验。三个月进修结束,他在美国斯密索尼研究院的一段15分钟的全英文论文演讲,让在场各种肤色的人惊讶不已。带着喜悦回国后,丁玉华回到保护区却见到了死去麋鹿的尸体,对他来说,那是一幅奇怪的、无法想象的恐怖画面。
原来,随着保护区麋鹿种群数量增多,一种名叫长角血蜱的麋鹿体外寄生虫也应运而生。长角血蜱,豌豆大小的褐色小虫,人若粘到寄生于草间尖上的血蜱,会皮肤红肿,奇痒,持续月余毒块方可褪去。血蜱沾上麋鹿,更是疯狂吸吮血液,同时留下病毒,这是足以致命的危险杀手。
为了攻克灭蜱难题,丁玉华曾采取药物喷洒、药剂注射、翻地挖穴等多种试验,但效果均不理想。经过不计其数的反复试验,丁玉华终于弄清了长角血蜱的生长规律,最后断然决定,进行烧荒灭蜱。随后的八年中,丁玉华和他的同事们在保护区进行大面积纵火灭蜱,使长角血蜱密度降到最低。
在保护区的那几年,丁玉华可真是尝到了什么叫忠孝难全的滋味。女儿从上幼儿园到念大学,作为父亲的他从没有接送过一次;父亲在乡下老家卧病在床三年,作为独生子的他没能回去照顾一天。后来,父亲向儿子表达了一个心愿,希望有生之年能到儿子在县城的家住上一段,抱抱孙女,享受几天天伦之乐,可丁玉华一直待在保护区里,没有时间来满足父亲的这个简单的心愿。1996年,父亲病危, 丁玉华此刻却正在北京申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当得到父亲去世的噩耗时,他抱头面壁,泣不成声。
父亲刚刚火化完,丁玉华便得知大丰保护区申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成功的消息,总算自己多年披星戴月所取得的成绩能够用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1998年,保护区第三代鹿仔顺利繁衍,麋鹿数量由引进时的39头发展到400多头。是时候了,是时候让这些可爱的灵兽回到属于他们的大自然独自生活了。在拯救濒危物种、放归自然的行动上,当时全世界150多例成功的还不到15例。这些被自己悉心呵护了几十年的麋鹿,能够经受得起回归自然的考验吗?
女儿总会有出嫁的那一天。1998年11月5日,丁玉华打开了保护区的大门,深情目送着七头麋鹿走出保护区的围栏,一会儿工夫,七头麋鹿便消失在茫茫绿海,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中。
一晃又是几年,丁玉华的心一直牵挂着野生麋鹿的生存与繁衍。经过跟踪观察,放归大自然的麋鹿不仅适应了野生放养的环境,它们中的一头母鹿还分别于1999年、2000年、2001年和2003年成功产下了四头幼仔。
作为“娘家人“的丁玉华放心了,野放麋鹿试验成功,结束了地球上近200年没有野生麋鹿的历史。2002年6月27日,第二次小规模野放试验也顺利完成。2003年10月26日,世界上最大规模的一次野放终于来临了——一次野放18头麋鹿!动静很大,连电视台都来直播呢,而这个时候仍有不少专家对此表示质疑,丁玉华也感到压力很大。但通过遥感跟踪观察显示,这次野放已经形成了野外种群,那些生活在大自然里的麋鹿比圈养的麋鹿多了很多种行为,正是这些行为使麋鹿的野性得到恢复,有了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最后的考验来临了。资料上说,麋鹿最低能够承受零下10度的气候,而放归那年的冬天最低气温已经达到了零下13度。大丰经历了20年未遇的寒冻天气,麋鹿可食的野草几乎全部冻萎,湿地上出现大面积冻土,河塘结了厚厚的冰。为防止野外麋鹿抵御不住严寒的袭击或因缺水少食而发生不测,保护区拟定了许多应急保护措施。但是,为了能让麋鹿经受得住大自然对它们的磨砺,保护区科研人员并没有轻易使用这些保护措施。最后事实证明,麋鹿已经完全具备了在野外生存的能力。
目前,大丰麋鹿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已成为世界上面积最大、数量最多、野放时间最早、放养数量最盛的麋鹿自然保护区,还拥有着世界上最大的麋鹿基因库。现有麋鹿1317头,占世界麋鹿总数的33%。今年54岁的丁玉华,20多年来与同事们发表了《中国麋鹿研究》、《麋鹿行为学》等专著和科研论文77篇。80多项研究成果中,《麋鹿活细胞克隆技术》等六项成果填补了国际空白。《中国日报》撰文称他为麋鹿之父!
责编:刘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