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颖:报道“邱兴华事件”之外的一些记忆

发布时间:2010年02月09日 17:28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央视网

  2006年已悄然流逝,成为昨天。300多天的记忆有欢笑、有悲伤、有感动,但更有一种情绪挥之不去,细细想来,应该是许久没有了的“触动”。

 

  “邱兴华”这个名字在2006716以前,没有人会留意。但这一天之后,全国的老百姓都想知道,这个人心中究竟有多大的仇恨让他在一夜之间残忍地杀害了10个人。

 

  我作为专题栏目的记者,参与了“邱兴华事件”的新闻报道。从北京坐火车到达邱兴华的老家陕西省安康市,当地政府要求所有媒体必须到市委宣传部登记,所以一下车直奔市委宣传部。一进宣传部大门,一种“衙门”的强烈感觉迎面而来。宣传部的工作人员眼皮不抬地打着官腔,一副我是老大我说了算的劲头。费了好半天的劲,终于证实了我们的身份,登了记。

 

  下午,想买份安康日报,看看当地老百姓对邱兴华杀人事件的看法,跑了两条街都没找到一个报刊亭,最后买到的还是两天前的陕西省报。上午在宣传部的登记和下午的买报纸两件小事,我仿佛渐渐嗅到这次新闻事件的一丝边缘的、难以言表的原因。

 

  第二天的天气十分配合我的情绪,阴雨。我和同事租了辆车,准备摸索着到邱兴华的老家去采访,看看乡亲们眼中的邱兴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车一路开着,雨也一直下着。因为路不熟,停停走走,一路打听着,雨越下越大。七十多公里坑坑洼洼柏油路和四十多公里盘山路之后,终于可以遥望邱兴华老家所在的“一心村”了。说是遥望是因为我们在“一心村”的对面,中间隔着奔流的汉江,这里就是我们常说的“汉江之边”,景色秀丽。

 

  我们不得已舍弃了汽车,从公路上旁边的羊肠小道慢慢地下到江边上。这条羊肠小道,就是鲁迅先生笔下那种“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的路。雨很大,路面又湿又滑,还很陡。我们抱着摄像机,背着三脚架,可以说“一步一个脚印”地来到江边,招呼了很久终于对岸有个老乡听到,摆船载我们过江。

 

  坐上摆渡船,才有机会静下心审视眼前这个静谧的小山村。村子就是全中国到处可见的那种,人很少,农户分散在大山之间,两家打招呼得相互喊着才能听见。进了村,村民们对我们的来意很明白,他们笑着说前两天也有京城的记者来村里。当问起邱兴华时,村民都摇头,觉得他不可能杀那么多人,说他为人不好老是借钱不还,但也不招人恨。村民认为邱兴华是远近乡里的能人,会修柴油机和雕刻印章,这在当地都能谋生。村民们对邱兴华将要被审判,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同情,都打听能不能看到法院审理邱兴华的过程。

 

  村民住的基本上都是土房子,生活水平显而易见。出行必须先坐船过江,所有的生活用品必须到江对面的镇上去买。村民对外面的事了解得很少,假如不是这次案件可能一辈子他们都见不到小镇以外的人。邱兴华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闭塞、落后的地方,而这种地方在我国不计其数的茫茫大山之间,不知又有多少。

 

  公开审理邱兴华的日子到了。安康市民早早涌到法院门口,但无一例外地被挡在大门外。一百多人的审判大厅,没有一个普通老百姓,没有一个被害人家属,当然更没有邱兴华的家人。除了媒体记者,全部是当地“公、检、法”工作人员。整个庭审在有纪律、有组织、且严肃的状态结束了。

 

  这就是我采访“邱兴华事件”的一些感触,此外还有安康市广播局对此新闻的大惊小怪、人前人后两张皮,安康市电视台的莫名其妙、缺乏职业精神、没有诚信。也许,这些都是表象,我没有看到深层次的东西。但有一种直觉,我相信是准确的:安康就像我心头的一根刺,难受。这就是发生邱兴华杀人惨案的地方。

 

责编:张曦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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