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obNotFoundThe specified blob does not exist. RequestId:d0e0ba4f-201e-005e-764a-27cb6a000000 Time:2019-06-20T09:27:16.9260921Z

《清河三问》的三问

发布时间:2010年04月01日 16:31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CTV.com

  

    记者(问主持人敬一丹):清河林区是你曾经生活和战斗了五年的地方。但是大家在节目中没有看到你在现场的身影。假如你自己回清河采访,这个节目会是什么样?

  

    敬一丹:曾经这样策划过,我也想去,但时间不凑巧,没能去成。现在想,去了,会怎样呢?

  

    


第一个可能——做成了一个怀旧片。怎么能不怀旧呢?三十年前,那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我刚到清河时,才十七岁,在林区最初干的活儿是修路,就是往林子深处修的那种沙石路。那时林区刚开发,山上的木头等着运下来,就等我们手中的路、脚下的路啊。我爸来信了:“你读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也修过路,修路时还遇到了冬妮娅……”如果我回清河,我会到那条路上去寻找三十年前的痕迹,会走进我们栽的树林,会去看望关照过我的熟人,会去山林里采黄花菜。然后呢,回忆啊!感慨啊!个人的情感啊!这节目成什么了呢?这不是《焦点访谈》要的节目。《焦点访谈》不是那种样子,也没有那样的容量。

  

    第二个可能——久久完不成节目。如果我在清河采访,访友吃饭的时间恐怕会远远超过工作时间。一定得排着队到朋友家吃喝玩乐,这很重要哦,到咱东北了,到咱家了,还整啥别的呀!如果一定离开酒桌去采访,也一定是半醉微醺,不知说出啥来。到了播出时间,还整不出来,播彩条啊!

  

    第三个可能——缺少发现、丧失判断。太熟了,就可能没了发现的眼睛,对什么都熟视无睹;太熟了,就容易觉得什么都好,不好的也好,好的更好。我早年间曾做过介绍各省状况的节目,说到别的省还不错,说到家乡,竟不知从哪说起,说得乱七八糟。陈洁去了,就能抛开枝枝蔓蔓,直奔主题。

  

    第四个可能——走后门嫌疑。凭什么你下乡的地方就能上电视啊?你们电视台《焦点访谈》还走后门啊?我总不能跟观众一个个解释:清河挺好的,不光是我说的,国家林业局也这么说的。陈洁的眼光就显得客观了。

  

    这么多可能,都是负面的可能。这样想,能减少一点没有回到故地的遗憾。

  

    其实,也有正面的可能。

  

    记者(问出镜记者陈洁):这期节目采用一些动漫的手法,看得出很费了些功夫。作为出镜记者,你是怎样强化敬大姐的个人视角呢?

  

    陈洁:从准备开始制作《落实科学发展观——振兴东北》起到那时已有半个月,被我死死揪住共同遭受折磨的有主编余伟利、策划李红和主持人敬大姐。南院包装组的周雷是被我拖进来遭受折磨的第四个人。

  

    周雷被拖进来是因为我要做一个被余伟利命名为“一丹问号”动漫。它要在节目中展示敬大姐个人视角;它要向观众呈现“一丹问号”的来由;它要凸现重点,让节目层次分明、有段落感。在一天深夜,我才明白:由于时间关系,敬大姐最终不能去清河采访。之后,为了让这严肃的报道多一些个人视角、多一些活跃的气氛,敬大姐和余伟利主编被我死死缠住,她俩不厌其烦地提出各种方案:制作动漫是我个人比较喜欢的替代方案的第N种选择。

  

    最早,敬大姐提出用问答式——有个人视角又能解释现场记者的出现。

  

    好主意!只是……还不够活跃。

  

    余老师一直提倡要在后期制作上多下功夫,她认为可以采用动漫——这是我喜欢的。

  

    两个意见加上我的理解,就变成了折磨周雷的实际内容。于是,我开始向他狂轰滥炸——“要敬大姐的照片。两张现在的,正面和侧面;两张30年前的,也要正面和侧面。” 在南院包装组漂亮的办公室,周雷被我折磨得面无表情了。

  

    好在他见多识广,在短短几十分钟(当时忘了看表)轻松拿出应对方案。第二天下午生成。

  

    画面不错,合适的音效呢?张骁成为被折磨的第五个人。

  

    “我恨不得把腿给撅了!”接到我电话时,张骁正饱受腿伤折磨,痛苦不堪。但他还是拖着被踢伤的腿到南院给这个小片配上原创音效——还安慰我说:“张步找我有事,没你这事儿我也得到台里。”

  

    节目播出,这个动漫反响强烈,有来自领导的认可,有精于业务的游侠们的质疑——我不反驳,都有道理,确有道理!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希望这个小片承载的功能它都做到了。感谢忍受我折磨的哥们姐们。

  

    也许还有更好的方式,我们还可以再试!

  

    记者(问主编、节目总策划余伟利):能把一个布置的选题做得这样好看、时尚,是心血来潮还是“早有预谋”?这期节目播出后的效果如何?

  

    余伟利:《清河三问》播出后,听到的反应不一。大部分人的观点让主创人员很受鼓舞:访谈一改十多年不变的老面孔,有了一些新变化,好!

  

    当然,也有一些声音对主创人员来说有些刺激,但也不妨一听:访谈十一年了,如果拿人作比,也该算个中年人了。这样“整”,有点“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太拙劣了!

  

    那么就延用这样的比方吧,《焦点访谈》十一年了,与那些刚刚创立没多久的“新兴”栏目相比,的确算得上是个“中年人”了。这个“中年人”一直沿用着十多年前的那幅穿着打扮——“红烧头尾”加主体节目,甚至连演播室的大屏幕都有十一年的历史了。这个大屏幕可谓硕大无朋,因为现在日播栏目用这种巨大的屏幕墙的已经很少见了。

  

    对于这样的“装扮”,我们可以理解为是一种悠久的传统——传统的主持方法、传统的表达方法、传统的表现方法,就像重庆火锅,一提那老汤,都一百年了,谁敢小觑咱历史悠久?有人给我们打气:人家美国的“六十分”三十多年了不都是那副模样吗?

  

    当然也有另一种读解——落伍。这是一个专家告诉我的。她在评点节目时说:《焦点访谈》名声很大,但近几年我已不怎么看了,为什么?因为它的“脸”太老了。每次我听到那段号角般的音乐,就联想到接下来主持人会绷着脸坐在那里,接下来,记者会严肃地告诉我,这样做是不对的,是违反国家某条规定的。过两天,主持人又会告诉我那里的做法遭到了查处,当地已经连夜召开会议进行了整改。等等。每当我想起这样的老套路时,我就放弃了收看《访谈》。

  

    这位专家的话可能很代表了部分观众的心声,也很是刺激了我。但想让“访谈”改变,实在很难。首先会遭遇这样的疑问:这样还是《焦点访谈》吗?其次,会碰到这样的观点:“访谈”永远应该是以内容为王,形式总应该让位于内容。

  

    可是,如果我们的内容无法称“王”时怎么办呢?如果我们的形式已经妨碍观众接收我们希望传播的内容又怎么办?

  

    上世纪六十年代,有个传播学者叫麦克卢汉的,用天书一样的语言预测着未来媒介发展,比如关于热媒介和冷媒介的区别,比如关于媒介即信息的论述,当时的传媒人实在不了解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等到第四媒体、第五媒体、博克一族纷纷兴起的时候,老麦的“媒介即信息”这句话才被视为真理,他告诉我们,媒介本身才是最重要的,媒介形态决定了你的传播内容。

  

    回到《焦点访谈》的那张老“脸”。当遭遇科学发展观这样的选题时,我们一筹莫展,无论“内容为王”的论断多么煌煌,也解决不了实际操作时电视表现的技穷。我们使出经典的“三化”即主题故事化、故事人物化、人物细节化,但不知是这样的主题就不太适合“三化”,还是“三化”本身也已成为一种传播模式而显得老旧,反正无非是老王老张,家里怎样;走来走去,现在过去;行动表态,一样不缺;领导殿后,意义总结。

  

    于是就动了给《访谈》描眉化唇、倒饬倒饬的念头。运用“名人”效应,把敬大姐青春岁月的那点秘密当作卖点放大了,再制作“一丹问号”的动漫,把这些本来辅助的手段当作传播的载体来轻松地结构片子,一反访谈的严肃劲儿,这就成了《清河三问》。

  

    播出前,敬大姐反复问我:这样行吗?我总觉得应该是过年过节才应该这样倒饬,平时还是素面朝天才对。

  

    播出后,大多数人的鼓励更加让我们惭愧:稍微倒饬倒饬美美容,就让这么多人不吝惜赞美,那以前访谈长得该有多么有碍观瞻、影响市容啊!当然也有些人说大姐为访谈“牺牲”了色相,我只希望这次整容的努力没毁了大姐的一世美名。

  

    至于一些人的不习惯,那是可以想见的,谁让咱以前太古板了呢?偶尔扮个俏,人家自然不买账。但决心已下,要把扮俏进行到底,至于扮俏的技艺还需改进,更加符合访谈“中年人”的气质,那俺们也是心知肚明的。毕竟一把岁数了嘛!

  

责编:刘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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