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访谈]没有结果的“学术成果”(2010.03.20)

发布时间:2010年04月01日 16:20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CTV.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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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领导:放他一条生路

2007年年底,西安交通大学校园内,一个申报教育部科技进步一等奖的公示,让长期从事压缩机技术研究的退休老教授杨绍侃想不透:这个申报者在学校里就没搞过涡旋压缩机,怎么会得到这么一个高水平的奖励呢?

报奖者是西安交大能动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李连生。他申报的教育部科技进步奖是我国高校科研最高奖之一。然而45岁的李连生却并没有专门从事过报奖专业的研究。于是心存怀疑的杨教授从学校拿到了报奖材料,报奖材料让他很惊讶:报奖内容中,很多都是别人完成的东西。

随后,杨绍侃找到几位老同事,也就是后来一起进行举报的5位教授。这6人平均年龄已经70多岁,都是我国压缩机领域的专家。他们发现,报奖材料中存在严重窃取他人成果的行为,比如,李连生把上海压缩机厂1965年的大型机身整体铸造技术,说成是自己开发的;把沈阳鼓风有限公司1998年和2001年已经获奖的两种产品都说成是采用他的技术研发。

6名教授详细整理出材料中的30多处造假信息,向学校进行口头举报,要求学校进行核实。随后校领导约见6位教授谈话。

陈永江教授给记者放了一段当时的谈话录音:“这涉及到不光是西安交大的脸面,也是国家的脸面。这几年造假现象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了,也就是说,写个检讨,也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陈永江接着告诉记者,校领导说这个举报弄得他们50天来日夜不得安宁,“你们是始作俑者。如果你们愿意退出,马上举手,回头说明也行,还为时未晚。你们如果是为了利益,我们可以转达李连生们,让他们把教育部一等奖匀给你们一些。”

“不要再到社会上去渲染”

2008年3月17日,6名老教授再次向西安交大党委、纪委等多个部门正式发出公开举报信。半个月后,学校向教育部申请,将报奖撤回。至于为什么撤回,学校却没有明确回应。

被举报者李连生也向记者证实了这个说法:“我没有听说学校说因为作假了,这个奖就取消了。学校希望是暂缓报奖,因为有争议。”

6位教授对学校的态度很不满意,他们认为学术造假性质恶劣,必须严查才能警示师生。于是他们开始在网络上披露该事件。不到1个月点击率即突破6万,并引来众多网友评论。一个月后,校方第二次约见6名教授谈话。

谈话录音记录了这次谈话的内容:“网上和报纸现在是揪着不放,(对学校)造成的伤害是不可估量的。就希望不要再到社会上去渲染,对大家来说都是个比较好的结果。”

由于6位教授坚持举报,2009年5月,时过一年多,西安交大对这起事件成立了专门调查小组。然而直到几天前记者前去采访,学校才最终给出了一个明确结论:该项目的申报材料部分内容不实,存在占用他人成果进行拼凑及包装的严重问题。

鉴定专家:谁愿意去给人家挑刺

校方对此事件还在调查中,然而6位教授又发现,李连生的造假还远不只这一次。早在2004年和2005年他获得过的另外两个重要大奖,陕西省科技进步一等奖和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也存在造假嫌疑。疑点主要集中在获奖成果的经济效益证明上。

根据相关规定,科技成果必须为所应用的企业带来一定经济效益,这是获得科技进步奖的必备条件。在这份陕西省科技进步一等奖的推荐书中,效益证明主要来自西安泰德压缩机有限公司。这是1998年由陕西省计委专门为李连生等人的技术成果而立项成立的企业,也就是说,在这个公司中,这个技术成果是唯一的生产项目。

陈永江教授拿着报奖推荐书指给记者看:泰德公司2001年纯效益155万,2003年纯效益1470万。然而,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泰德公司成立后的1998年至2000年间没有生产。2001年至2003年连续亏损。2004年该项目停产,4500万资本金仅剩868.5万元,亏损达82%。然而荒唐的是,就在已经停产后的2005年,李连生又以该项目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对此,李连生说:“整体来说这个项目我们认为还是可以的,促进了中国在涡旋压缩机这方面的发展。”

目前,学校对这两个奖项的调查也没有明确结论。西安交大学术委员会主任虞烈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作为证据而言我们没有办法说清楚它一定是完全造假。” 采访中,学校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记者对于经济效益的疑问。

值得一提的是,获奖的技术成果都曾经由相关部门组织专家进行鉴定,并取得科技成果鉴定证书。那么鉴定程序是怎样的呢?记者采访了一位当时参与鉴定的专家。这位鉴定专家告诉记者,鉴定会开得很简单,基本上是走过场,“人家事先检测好的,我们就看检测报告内容就行了。但这些资料的可靠性,我们没有办法去验证。但是不影响最后得出一个好的结论。因为毕竟大家都比较熟,都愿意捧场,谁愿意去给人家挑刺?”

和评奖部门这种不想得罪人的心态相比,学校方面的考虑,就似乎来得更为具体了。校领导告诉陈永江教授,西安交大地处内地,2007年科研成果排名16来之不易,希望他们高抬贵手,不要搅黄了。

评奖部门不想得罪报奖者和报奖单位,鉴定专家出于交情只是走个过场,学校方面则为了维护所谓声誉和排名,对造假现象消极处理,如此学术生态令人担忧。学术研究成果是一个国家创新力的重要标志,“学而无术”对一个民族的前途都会有直接影响。端正高校的学术之风,让术业有专攻,德才能兼备,科研活动长远健康的发展,已经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责编:刘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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