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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子十年打假路:打假也是科普的一部分

发布时间:2010年09月01日 05:16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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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打假斗士”方舟子遭歹徒袭击

  2000年9月,美籍华人科学家陈晓宁携带三大基因库回国,方舟子发表公开信,称同等产品在美国用3000-4000美元就可以买到,“基因皇后”因此销声匿迹;2005年11月,方舟子在“新语丝”首次披露,清华大学医学院原院长助理、教授刘辉学术造假;2010年7月,方舟子在微博上向“打工皇帝”唐骏“开炮”,质疑其学历,随后,网上流传开一份唐骏校友通讯录,一众企业高管和公众人物被抖出来——

  方舟子十年打假路

  科普作家、反假斗士方舟子

  瘦高个儿、短裤、凉鞋、T恤,身板始终挺得笔直,远远走来的方舟子,装束很清爽,体型有些单薄。

  直走,拐弯,穿过两三条横着的小马路,在到达茶楼之前,方舟子很留神走过身边的每一位路人。坐下来之后,表述谦和的这位斗士,在谈到写作和打假时,逻辑严密,语速很快,而一旦涉及个人和家庭,则迟疑不决,粗粗带过,甚至绝口不提。他说,这是他自我保护的方式之一。

  “唐骏翻不了案”

  方舟子第一次听说唐骏这个人,是在2009年4月,一位网名为Albert的加州理工学院校友给新语丝网站投稿,说加州理工学院校园不算大,在这里求学的中国人,多数是相互认识的,而唐骏在《我的成功可以复制》中提到他就读该校的时间,恰与Albert有重合的部分,应该彼此相识才对。但Albert找到当年校友全部名单,没有发现唐骏的名字,他当即认定,唐骏是在撒谎。收到稿件后,方舟子作了一番核实,加了一段小注,发到网站上。接下来,又将关注的话题转到了常规的医学、保健、生物学上。

  耐人寻味的是,2010年有记者采访唐骏助理李欣时,她的回复是,方舟子是个偏执狂,他在一年前就盯上唐骏了。方舟子据此猜测,唐骏团队或许一年前就关注到这条爆料了。

  7月,有一位叫“萨根”的网友问方舟子:你对唐骏《我的成功可以复制》这本书怎么看?由于一年前有过对唐骏学历门的基本核实,方舟子马上敲字出来说,唐骏那个博士是假的,他是想告诉大家,复制他的假学历吗?

  有位很较真的网友让他拿出证据证明,方舟子这次发现,这个叫做唐骏的先生,俨然青年导师,有大量粉丝追随着,他决心认真调查,给这些粉丝们“消消毒”。在当当网上,他找到了该书的电子版,这是出版社出于市场推广的考虑,放到网上的正版。方舟子看后发现了更多的问题,不但学历造假无疑,而且整本书中关于留学经历的描述,绝大多数是经不起推敲的。“只要在美国有过留学经历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胡编的。”

  方舟子将他认定唐骏作假的内容,陆续发到了微博上,网民与媒体火热跟进迅速开始了。唐骏被卷入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声浪。从7月6日开始,唐骏微博停止更新,手机只响不接,助理李欣也不再回复,这与此前随和阳光的唐骏形象,形成了鲜明的比照。

  按照方舟子对美国社会生态的了解,唐骏会被开除或引咎辞职,但在讲究人情的中国社会,这事很难办,而且唐骏主动辞职几无希望,有可能“不了了之”。

  有没有可能打错?方舟子十分肯定地说,唐骏这事儿不可能错,证据太确凿了,他翻不过来了。

  打假也是科普的一部分

  《财经》编辑方玄昌是方舟子的朋友,两人在揭露学术造假上曾有多次合作。2010年6月26日晚,方玄昌险些丧命于职业杀手的突然袭击,这让方舟子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他身处环境的凶险。一个月来,方舟子陆续接到了几个电话和邮件。虽然他对“杀个人就像切菜一样”、“你小心点,有人要整你”等信息见怪不怪,但他还是报了警。

  十年间,方舟子将一个个丑闻披露开来,成多败少,树敌无数。

  1985年,从福建晋江考入中国科技大学时,方舟子18岁,结束五年本科后去了美国,1991年1月正式入学密歇根州立大学生物化学系,1995年年底拿到博士学位。

  从高中开始,方是民就已经是“方舟子”了,这位当年福建高考语文状元很喜爱文学,发表了一些诗歌,也参与创办过诗社。1993年,在美国读书的方舟子经常浏览一个缩写为ACT的中文网站,这是当时全美乃至全球唯一的中文网络,方舟子在这里发表了不少文史类小文章,成为圈子里公认的“网文八大家”之一。后来,他发现总有一些内容极佳的帖子沉底,很可惜,于是在1994年2月,创办了一个文学电子刊物《新语丝》(灵感源于他的精神楷模鲁迅创办的文学刊物《语丝》),专门集纳这部分内容。很快,新语丝在留学生中间变得知名起来。

  先后在罗切斯特大学和索尔克生物研究所做博士后研究后,摆在方舟子面前的是两条路:一条是去制药或生物技术公司上班,另一条就是去大学当教授。

  公司上班不自由。美国教授自由,却也要不停地写报告申请资金才能进行研究,两者都不是他的理想,他想找个更自由的工作。1998年10月,方舟子回国了。这时国内还在热衷特异功能,一些气功大师受到追捧,书店里制造外星人和百慕大三角神秘故事的书籍卖得很火,方舟子觉得,他要做点什么了。

  这时,同样留学美国的《数字青年》主编找到了他,希望他能帮忙写点科普文章。这一时期,中国网民人数越来越多,他创办的“新语丝”开始为国内网友们所关注,经过认真权衡,方舟子决定转行——当科普作家。方舟子说,做科学研究,他能做得中规中矩,但未必优秀,而科普作家,或许他能达到顶尖水准,因为科学与文学,都是他熟谙和热爱的领域。

  1999年5月,借助“新语丝”,方舟子组织了对某邪教组织的批判,借此,他认识了何祚庥。2000年,方舟子正式介入学术打假。在他看来,打假也是科普的一部分。

  十年苦战,战斗让他获得了声名,也雕塑了他的性格。

  我就是这么偏执

  方舟子讨厌做生意。

  1995年,基于金庸小说形成的网络游戏“侠客行”上线,台湾最先出了繁体中文版,简体版则是方舟子的创造,有人借此因此说他是中文网络游戏鼻祖。有人找到过方舟子,想商业化他的“新语丝”和网络游戏这两个平台,他拒绝了。再后来,他放弃版权,公开了“侠客行”源代码,游戏迅速遍及各大院校,而“新语丝”最终被他注册成为非盈利性机构。

  方舟子说,他没有发财的欲望,能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就够了。他又说,其实在国内,单论收入他还是不错的,差不多每年都能出书一本,大陆、台湾、香港都出版过。2010年8月初,他的另一本新书《大象为什么不长毛》也将问世。如今,他在《中国青年报》、《经济观察报》、《新华每日电讯》有专栏,与《健康管理》、《大众健康》也有相对固定的合作。

  是不是在美国找不到工作才转行当作家?是不是为了炒作成名才出来打假?方舟子给出的解释是,在美国找份工作,对他来说非常容易,但他不愿意被别人管着;回到国内做科普,作协也曾邀请他加入,他同样拒绝了。方舟子欣赏的是美国科普作家艾萨克·阿西莫夫那样的工作状态。

  方舟子没有中国户口和身份证,他手里拿的,是美国的绿卡。他说,以后还是要回美国去的。

  方舟子十分关注学界动态,在唐骏事件之外,他也在跟进汪晖抄袭丑闻,他写了一篇文章叫《汪晖抄没抄,小学生都知道》,而“新语丝”上涉及朱学勤造假传闻的投稿,他早已经公布了出来。他不忌惮汪晖,也不崇拜朱学勤。在学术打假这件事上,方舟子历来被认为六亲不认。

  方舟子质疑过中国科技大学前后两任校长,炮轰过他曾就读的生物系好几名教授学术不端,他的老师出面斡旋过,也被他一一反驳了回去。连续几件这样的事情出来,不光母校老师讨厌他,连同学们也开始对他不满了。方舟子倒觉得无所谓,他不能理解的是,一所大学某教授造了假被揭露出来,人们不觉得是造假者在给机构抹黑,却认为是打假者有问题。

  方舟子的六亲不认还体现在他对媒体以及支持者的态度上。2005年年底,方舟子炮轰于建嵘,于建嵘一骂惊世人,而在这个事件上,方舟子与《南方周末》交恶许久,一时间剑拔弩张。

  在打假和科普上,方舟子是受人尊敬的,而他在为人处事上的刚性和偏执,总会被网友、读者尤其是与他接触过的记者们直斥“小家子气”、“格局太小”、“不可理喻”。他在文字和口头表达上常有的判断性用语,被认为是“文革”文风,大扣帽子,抓住一点不及其余,“孩子与脏水一起倒掉”。

  “有人说我偏执,这要看怎么理解,如果说做事认真叫偏执,那我就偏执了,而且还会一直地这么偏执下去。”喝了一口清茶,方舟子很有些慷慨激昂地说。

  (摘自《南都周刊》2010年第29期 齐介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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