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访谈]一个人的长征

发布时间:2010年04月01日 11:29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CTV.com

  

    



时代先锋:马班邮路上的硬汉王顺友

  

    CCTV.com消息(焦点访谈):王顺友,一位苗族乡村邮递员,一年中有300多天奔波在“马班邮路”上,成为山里人与山外联系的纽带。不久前,记者对他进行了跟踪采访。

  

    由于交通不便,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至今还沿用着一种现代社会很难见到的邮递方式——马班邮路。政府公文、报刊信件大都需要像王顺友这样的邮递员送达。王顺友走的这条邮路要从县城出发,经白碉乡、三桷桠乡最终到达倮波乡,往返360公里,历时14天。

  

    在跟踪采访王顺友的日子里,记者了解到许多关于王顺友的感人故事。为了让大家尽早收到和寄出邮件,他总是不惜跑更多的路,流更多的汗。他曾经冒雨给孩子们送去录取通知书、曾经专程给乡亲们送去治病的信息;他曾经不止一次地病倒在邮路上,甚至与死亡擦肩而过。

  

    每次下乡送邮件的14天里,他有十天左右是在大山里风餐露宿。时间一长,王顺友落下了胃病、风湿和头痛的毛病,更难忍受的,还有大山里年复一年的孤独和寂寞。在路上,老王高唱着自编的山歌,以驱赶孤独和寂寞,他的歌声也在告诉附近的乡亲们,老王来了。

  

    1984年,年仅19岁的王顺友从也是乡邮员的父亲手中接过缰绳。20年来,他已累计在邮路上走过26万公里。

  

    [详细内容]

  

    主持人 方静:

  

    您好,观众朋友,欢迎收看《焦点访谈》。

  

    一个人,一匹马,一条路。20年,26万公里,21趟二万五千里长征。观众朋友,今天我们要告诉您的是关于“一个人的长征”故事。木里藏族自治县位于四川省西南部,紧接着青藏高原,这里群山怀抱、地广人稀。平均每平方公里的地面上只有9个半人,当电话、手机、短信、电邮在我们生活中已经极为普遍的时候,这里还沿用着一种古老的邮递方式——马班邮路。我们的主人乡村邮递员王顺友就是在这样一条崎岖的邮路上走着他一个人的长征路。

  

    解说:

  

    王顺友走的这一条邮路是从县城出发,经白碉乡、三角桠乡、最终到达倮波乡,往返360公里,走一个来回历时14天。他是木里藏族自治县15条马班邮路的一条。在木里几乎没有一片平地,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就有100多座。受自然条件限制,全县29个乡镇23个不通电话,16个乡镇不通电,还有7个乡镇不通公路。正因为这样,政府公文、报刊信件大都需要像老王这样的乡邮员代为送达。

  

    王顺友:

  

    你的信。

  

    市民:

  

    麻烦你了,坐一下再走嘛。麻烦你了。

  

    王顺友:

  

    不麻烦。

  

    记者:

  

    我打搅您一下,老王经常走这条邮路吗?

  

    降初玛(木里藏族自治县乔瓦镇锄头村村民):

  

    是,经常走这条道。

  

    记者:

  

    他每次走,你对他的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什么?

  

    降初玛:

  

    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有一次下大雨,他可能从县走下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下雨,突然走在半路上,它就下起大雨了,把他一身淋得像小鸡丢在水潭子里头捞出来一样。我跟他说,老王来屋里烤一下火,等你衣服烤干了再走。他说不行,我这里有一些重要文件和一些通知必须要赶时间,必须要送到。

  

    解说:

  

    1984年,年仅19岁的王顺友从也是当乡邮员的父手中接过了缰绳,从此走上了长征的起点,过上了与常人完全不同的生活,这一天记者随从王顺友来到雅龙江边,今年初在这里发生了一件事,让他至今历历在目。

  

    王顺友 四川省木里藏族自治县邮政局马班油路乡邮局:

  

    2005年元月份6号那一天,我从倮波乡回来到三角桠乡,柑子园,对面就叫柑子园。我在对面看到有一个马帮的人在桥头过河,我心里想马上赶上他们,好有个伴。

  

    记者:

  

    想搭个马帮,搭个伴。

  

    王顺友:

  

    搭个伴,但是没有赶上,刚刚在离桥二三十米远的地方,桥就断了。

  

    解说:

  

    这便是当时的情景,仅隔20多米王顺友亲眼目睹了,在他面前过桥的人以及数匹骡马跌入水中被河水吞没。

  

    记者:

  

    想想那个事当时后怕吗?

  

    老王:

  

    后来是怕,但是怎么说呢?我没受伤,我为这些骡子,为这些马帮的人流泪了。我想我的骡子和我跟上他们的话,就会一起掉下来,肯定是我们一起淹死。

  

    解说:

  

    这一次还算是幸运,老王说十几年前,当这里还没有吊桥只有溜锁的时候,他曾经从溜锁上跌落下来,所幸摔在沙滩上,又捡了一条命。而1995年11月他前往倮波乡,在经过连地人都望而生畏的99道拐时,路边突然飞出一只野鸡,受到惊吓的骡子一下子将老王踢倒。

  

    记者:

  

    踢的什么位置,能告诉我们吗?

  

    王顺友:

  

    踢到我的小腹上面。

  

    解说:

  

    当时王顺友足足在地上躺了10多分钟,他把邮件送到倮波乡之后,虽然腹内疼痛难忍,但多年来类似这样的伤痛、病痛在老王看来是常有的事,这一次也没太在意,可是在坚持往回走的过程中他的疼痛越来越厉害了。

  

    王顺友:

  

    我不能死,死不得。我死了我家里头有妻子儿女。对妻子来说,我死了以后可以嫁人,但是我的儿女就没有爸爸了,从此以后我就坚持了下来。

  

    解说:

  

    被踢后的第9天,老王在离医院几百米的地方终于倒下了,回来医生将老王的腹部打开,发现了肠子上已经烂开了三公分的口子。

  

    王顺友:

  

    医生说打开以后,肚子里头全部是脓血,大便和脓血。

  

    记者:

  

    肠子里面的东西,都已经全都出来了。

  

    王顺友:

  

    出来了,医生说,你再来慢几个小时,可能生命都保不住了。

  

    王顺友的妻子 韩萨:

  

    就是骡子把它的肠子踢断那次,把我气得才伤心呢,那次我就哭,害怕医不好死了呢。

  

    解说:

  

    这一次在王顺友在医院住了49天,伤愈后他又依然拿起马缰,重新踏上了邮路征程。20年来,每次下乡送邮件的14天里,他有10天左右是在大山里面风餐露宿,时间一长王落下了胃病、风湿和头痛,然而慢慢邮路上他感觉最难对付的还是那一年300多天在大山里那难耐的孤独和寂寞。

  

    记者:

  

    老王这拿的是什么?

  

    王顺友:

  

    酒。

  

    记者:

  

    你为什么出门要带酒?

  

    王顺友:

  

    酒打发寂寞的,打发孤独的,打发寒冷的,晚上有狼叫,有熊叫,就害怕,我喝点酒就睡觉,就什么都不怕了。

  

    解说:

  

    天亮后王顺友继续往前走,由于当地自然条件限制,邮政部门在马班邮路上设立了相对固定的投递点。而王顺友为了让大家尽早收到和寄出邮件,总是不惜跑更多的路、流更多的汗,他知道自己携带的每一个邮件,对于交通通讯十分不便的乡亲们来说都可能具有十分特殊的意义。

  

    王顺友:

  

    酒是打发寂寞的,打发孤独的,打发寒冷的。晚上有狼叫,有熊叫,就害怕。我喝了酒就睡觉,就什么都不怕了。

  

    解说:

  

    天亮后,王顺友继续往前走。由于当地自然条件限制邮政部门在马班油路上设立了相对固定投递点,而王顺友为了让大家尽早收到和寄出邮件,总是都不惜跑更多的路,流更多的汗。他知道自己携带的每一个邮件对于交通通讯十分不便的乡亲们来说都可能具有特殊的意义。

  

    记者:

  

    老王赶了两天的路,你觉得及时吗?

  

    高树发 木里藏族自治区白碉乡村民:

  

    很及时,因为这儿很偏僻。

  

    解说:

  

    来到白碉乡,老王稍适休息,这时一位学生模样的女孩子跑到他面前。原来四年前这位女孩正急切地盼望录取通知书时,好心的老王冒着大雨多绕了四个小时的路,为她送去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海旭燕 大学生:

  

    我一开门,他跟我说,妹妹你的通知书来了,你终于等到通知书了。当时我真的很感动,真的没想到自己的通知书,王顺友哥哥会冒着这么大的雨把通知书送来。

  

    解说:

  

    把录取通知书交到海旭燕手里后,老王屋没进,水没喝,转身就走。

  

    海旭燕:

  

    他说还有别的信件要送,也急着要用,也可能其他人和我一样,急着等信。然后我就听他的了,他就说他走了。

  

    解说:

  

    这深情的鞠躬终于了却了海旭燕四年的心愿。想百姓所想,急群众所急。二十年来对于王顺友来说像这样的事情再平常不过了。

  

    扎西龙布 木里藏族自治县倮波乡乡长:

  

    去年秋天,外面的专家到我们木里县,专程为我们木里的各族群众免费做眼睛白内障复明手术。当时时间很紧,县邮政局的领导就把通知亲自交到了王顺友的手中。

  

    解说:

  

    此时王顺友的胃病正在发作,可他二话没说,连夜赶往倮波乡。平时七天的行程,这次他日夜兼程,只用了四天,为了能让患病的乡亲们早日得到救治,他却病倒在乡里。

  

    扎西龙布:

  

    王顺友为了送通知生病住院的消息随之就传开了,可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乡政府周围的那些群众,特别是那些病人家属,就是眼睛有白内障的病人家属,就纷纷跑到乡卫生院来看他。特别有一位藏族老阿爸,他硬是让人搀扶着来到了王顺友的病床前,手里还提着几个鸡蛋,眼睛里面浸满了泪水,嘴里反复地说着一句话,“王顺有,好人,好人啊!”

  

    解说:

  

    如今在邮路沿线各族群众的眼里,王顺友就是山里人与山外联系的纽带,正因为这样再苦再累,王顺友也放不下这份工作。

  

    记者:

  

    如果你现在有了新的一个岗位,或者有工作调动,你现在不跑邮路了,这个时候对你来讲意味着什么?

  

    王顺友:

  

    这样的情景是不可能的,我文化不高,什么单位也不会要我的。但是乡亲们是离不了我的,他们乡亲们希望我给他们远方亲戚带去消息,盼着我,政府盼着我给他们带去党的声音,需要我。

  

    解说: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王喜欢在路上高唱自编的山歌。在路上他以这种方式驱赶孤独和寂寞,而他的歌声也在告诉附近的乡亲们“老王来了”。

  

    斯达扎西 木里藏族自治县乔瓦镇党委书记:

  

    他一个是普通,二一个是非常难得。

  

    扎西龙布:

  

    确实了不起,能够这样坚持20年,真的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的。

  

    降初玛:

  

    我们自己都感动了,眼泪都出来了。

  

    王顺友(唱):

  

    要不是人民需要我,哪个喜欢天天走。

  

    主持人: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相信很多人都能背诵大诗人杜甫的这句诗。尽管现在的我们已经很少写信,因为现代化的信息传输手段已经让天涯成为咫尺。但是在木里,在广袤人稀的大山深处,王顺友的马班邮路却联络着外面的世界,传递着万金家书。他的执著让我们感受到了这位绿衣天使的忠诚,我们相信随着那里信息化建设的加快,马班邮路也许会逐渐地成为绝响,但是王顺友的长征故事却会在这条邮路上流传。

  

    感谢您收看这期的《焦点访谈》再见。

  

责编:刘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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