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访谈》:难办的学校(4月19日播出)

发布时间:2010年04月01日 11:15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CTV.com

  

    据有关部门统计,截止目前北京市大约有六万名农民工子女在打工者自办的250所学校里读书。这些学校分布在朝阳、海淀、石景山、通州、顺义、大兴、昌平等地区。民工子弟学校是随着民工潮的出现而自然形成的,大多数收费低廉、环境简陋。

  

    




因为条件所限,民工子弟学校大多设施不足条件简陋,难以实现全面素质化的教育,针对这一情况,北京市教委曾出台一系列政策,鼓励民工子女到公办学校读书,今年更是减免了500所乡镇村级公办学校的借读费。

  

    但是据记者调查,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农民工愿意把孩子送到条件简陋的民工子弟学校读书。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是北京市和其他省市使用的教材不同,阻碍了农民工子女去公立学校就读。此外,还有心理上的原因,这些农民工子女在公立学校里往往会有一定的自卑心理。

  

    民工子弟学校满足了农民工家庭真实而迫切的需要,有其生存的必要性,但是这类学校从创办的第一天起就生活在夹缝中,其生存和发展都面临着许多问题。

  

    [详细内容]

  

    农民工是一个值得我们全社会关注的特殊群体,前一段时间在社会各界的呼吁和各级政府有关部门的努力下,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现象得到了有效遏制。实际上在农民进城务工的道路上,还存在着其他一些障碍,农民工身边的子女到了学龄期如何上学,也是一个让他们发愁的问题。

  

    每天清晨六点,家住北京市西平庄黑塔村的小学生刘念,都要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大约半个小时的路,到一个叫篱笆房的地方,等候学校班车去上学。

  

    记者:坐车要多长时间?

  

    北京市桃园学校学生刘念:坐车也得半个小时。

  

    刘念的爸爸:也就是这么个时候,早六点出发,晚六点回家,一天12个小时。

  

    刘念所在的小学叫桃园学校,位于海淀区四季青乡,这是一所由打工者创办的民办学校,学生都是外地来京务工人员的子女。

  

    记者:你是哪儿的?

  

    学生:张北的。

  

    学生:四川。

  

    学生:我老家是安徽的。

  

    学生:我也是福建的。

  

    记者:爸爸妈妈在这儿做什么呢?

  

    学生:我爸爸在拉料,我妈妈在做饭。

  

    学生:我爸爸在离我学校不远的地方修车子。

  

    学生:开小卖铺。

  

    学生:卖菜的。

  

    据有关部门统计,截止目前北京市大约有六万名农民工子女在打工者自办的学校里读书。

  

    北京市教委副主任李观政:打工者自己办的学校,现在是250所左右,分布在朝阳、海淀、石景山、通州、顺义、大兴、昌平这七个区县,城近郊,就是城乡结合部。

  

    民工子弟学校是随着民工潮的出现而自然形成的,大多收费低廉、环境简陋。据桃园学校的校长介绍,由于拆迁学校常常需要搬家,位于四季青乡田村这个校址,就是不久前他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才租到的。虽然交通不方便,校门口还有一个大垃圾堆,但校长说这已经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的条件。

  

    北京市桃园学校副校长陈桂荣:就现状来说,就是关于体育活动场所有一点困难,学生的体育课目前来说那的确是一个大困难,没办法上。

  

    因为没有操场,桃园学校的学生不能踢球,也没法上体育课,最多只能在空地上做做游戏,但他们的环境还不算太差。在北京市城郊的张北希望小学,孩子们只能在简易工棚里上课。

  

    北京市张北希望小学教师:设施条件上,确实现在孩子很苦。从学校教室设施来讲,反正我一看这个场面,觉得孩子确实挺可怜的。

  

    北京市张北希望学校校长李焕霞:对我来说,我愿意我的学生都学到东西,学得好,学得多,能接触的东西是国家现在提倡的我都愿意让他接触。可是达不到,语音室没有,实验室只能是一小部分,做实验的一小部分,要达到我那想法差得特别特别远。

  

    因为条件所限,民工子弟学校大多设施不足,条件简陋,难以实现全面素质化的教育。针对这一情况,北京市教委曾出台一系列政策,鼓励民工子女到公办学校读书,今年更是减免了五百所公办学校的借读费。可是在采访中我们发现,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农民工愿意把孩子送到条件简陋的民工子弟学校读书,他们是怎么考虑的呢?

  

    学生家长:在本地学校上,要是回家的时候,就是说好像挺吃力的,因为我们家孩子在这儿上过,考试时候没低于95分,总是100分、90多分的。但是回家已经上了一年了,60分都答不了。

  

    北京市和其他省市使用的教材不同,是阻碍农民工子女进入公立学校就读的关键。

  

    北京市张北希望小学校长阎登宏:我们使用的是人民教育出版社六年制统编教材,统编教材通行全国使用。为什么不使用北京版呢?因为毕竟还是流动的子女,能够流出来,也能够流回去,为了衔接方便。正因为流动性,这个特殊的群体,决定了公立学校很难操作。

  

    除了教材的问题之外,一些家长将孩子送入民工子弟学校就读,还有其心理上的原因。桃园学校的小学生刘念是从北京一所公立学校转学过来的,她告诉我们,那是她同桌的小男孩总是在上课时给她捣乱。

  

    刘念:他上课总是拽你书包那个带子,然后拽得你烦了,你就跟他说,他也不听,反正就是拽你。跟老师说老师不管。

  

    记者: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欺负你呢?

  

    刘念:就是因为我是外地的。

  

    记者:你这么看?

  

    刘念:嗯。

  

    记者:最担心的是什么?

  

    学生家长:孩子肯定以后自己有自己的思想包袱,想着我是农村的。

  

    记者:你怕她有自卑心理?

  

    学生家长:肯定对她学习有影响。

  

    记者:在那儿呢,你不担心?

  

    学生家长:因为都是外地人嘛。

  

    民工子弟学校满足了农民工家庭真实而迫切的需要,有其生存的必要性。但是这类学校从其创办的第一天起,就生活在夹缝中,其生存和发展都面临着许多问题。

  

    记者:你这个学校办了八年了,现在有没有办学的许可证?

  

    北京市张北希望学校副校长阎登宏:我现在还没有。

  

    陈桂荣:现在就是差许可证。

  

    阎登远:从我们来说,办学来说,一直想把办学许可证争取下来,就是去年和前年,北京市教委相继出台了一些实施细则,我们看过这些实施细则对照之后,感觉到实施细则门槛太高,就是软件和硬件这一块对我们办学来说确实承受不了。

  

    按照北京市办学标准,民办学校除了校长和教师必须具备证书之外,还要有固定的校舍、明亮的采光、完备的实验室、医务室,以及二百米环形跑道等许多条件,这些条件对于一般私立学校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打工族这个特殊的群体,要达到那样的办学水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焕霞:把我们俩这么多年的积蓄,还有现在的收入全搭进去,这些搭进去都不够。

  

    记者:有没有可能提高你的收费,比如你现在一学期300多元,有没有可能把它提高到400多元,把资金通过几年积累一些呢?

  

    李焕霞:收费标准不可能提高了,为什么不可能提高?因为现在本身收360元,学费、书费、杂费全有了,好多孩子都交不起。

  

    在几位老师的介绍下,我们找到了15岁的学生钱安东。这里就是钱安东的家,对于他的家庭来说,每学期数百元的学费绝不是一个小数目。因为中考前半年他的父亲再也拿不出这笔钱,钱安东被迫辍学了。

  

    原北京市桃园学校学生钱安东的父亲:因为生意现在不怎么好,也挣不了多少钱,家庭负担比较重。

  

    北京市张北希望学校教师刘艳红:这种学校里的孩子收费是低标准学费,那么对于这种学校来说,低标准学费靠自身达到充实壮大,自己的力量很渺小,应该说希望各界人士能够积极支持关心这类学校。

  

    单靠自己的力量,民工子弟学校很难达到办学标准,他们渴望得到外界的帮助,可是在没有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他们无法得到社会捐助,同时也无法得到教育部门的帮助。

  

    李观政:对他们那些学校,我们只能采取捐赠一些实物,因为没有拨款渠道,因为它是属于私人办学。

  

    没有办学许可证,不仅学校没有合法的校学资格,学生也没有学籍,无法在北京参加升学考试,不能参加任何作文比赛和数学竞赛。

  

    学生:我没有北京的许考证就不能在北京考试,只能在老家考试。

  

    记者:如果爸爸妈妈在这儿做工,把你一个人送回老家去,你愿意吗?

  

    学生:不愿意。

  

    记者:为什么?

  

    学生:我想在北京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虽然生活艰难,但农民工的子女也希望获得和其他同龄孩子一样受教育的机会,他们对未来充满美好的幻想。

  

    学生:我想当护士。

  

    学生:我想做警察。

  

    学生:我想研究外星的宇宙飞船。

  

    学生:我想研究自动盖楼机。

  

    记者:你爸爸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地一砖一瓦地盖了,是不是?

  

    学生:嗯。

  

    阎登远:像流动儿童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虽然北京市是国际化大都市,但是我们要切切实实看到我们中国还有这种学校存在。不要认为这是给北京市丢脸,给国家丢脸,我不认为是这样的,我希望我这个学校越办越好,同在一片蓝天下共同发展。

  

    我们注意到在北京市张北希望学校的黑板报上,有一首小诗是这样写的:我的歌在森林中,我是小松一棵;在群山中,我是小山一座;在春播里,我是种子一颗;在秋收里,我是苹果一个;在祖国大花园里,我是小花一朵。

  

    由于受种种条件的限制,农民工子弟学校的设施和条件显然无法和公办学校相比,但是既然社会需要他们的存在,我们就应该伸出双手多给他们一些关心和支持。国务院在今年下发的一号文件中指出,进城务工的农民是城市产业工人的一部分,应该看到广大农民工为城市的建设发展付出了他们辛勤的劳动。让这些打工者的孩子们有一个安稳的课桌,让这些流动的花朵享有平等地受教育的权利,应该说是城市不可推卸的责任。

  

责编:刘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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