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网|中国网络电视台|网站地图
客服设为首页
登录

中国网络电视台 > 新闻台 > 中国视频 >

[新闻周刊]视点:“娃娃”讨薪(20120825)

发布时间:2012年08月25日 23:28 | 进入复兴论坛 | 来源:CNTV | 手机看视频


评分
意见反馈 意见反馈 顶 踩 收藏 收藏
channelId 1 1 2 baaa22873ac447aaafa14eb8580290b8

更多 今日话题

更多 24小时排行榜

    央视网消息:上周,在云南大理,13个孩子手里举着“我要吃饭,我要上学”“还父母血汗钱”等标语,站在一个房地产项目前,为他们的父母讨要拖欠了6年的工钱。孩子稚嫩的脸和标语上的话,刺痛了许多人的心,——最终在大理市长亲自协调下,本周,13个孩子的父母在拿到了被拖欠的工钱。不过我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听说有几个孩子在讨薪那天受了惊吓,他们的父母也说,不是逼不得已,不会让孩子去。近年来,各式各样的讨薪秀层出不穷,似乎不想点“绝”的,就要不回工钱。——从什么时候开始,干活不给钱开始成为行业惯例了呢?这事到底还有没有得救?《新闻周刊》本周视点关注“娃娃”讨薪的背后。

    娃娃讨薪

    “娃娃讨薪”——这是上个星期出现在云南大理的一幕,13个孩子手举标语在烈日下一字排开,替他们的父母讨要工钱。而仅仅一周以后,大理市长就亲自把“南国城”项目拖欠的一百万工钱发放到13个孩子的父母手上。

    2012年8月21日

    大理“南国城”项目拖欠工程款兑付仪式

    孩子家长 余宗欢:我也是粉刷,一年四五栋。

    记者:你手下工人最多时多少?

    孩子家长 余宗欢:五十多个。

    余宗欢,是大理“南国城”项目中被拖欠了工钱的小包工头,这天他领到了被拖欠五年之久的12.5万元劳务费。一周前,他六岁半的儿子也站在“娃娃讨薪”队伍里,举着“我要吃牛奶,我要上学,还我父母血汗钱”的牌子,他也是13个孩子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讨薪工人 余宗欢(电话采访):因为我们没带他出去玩,都是跟我们一天东跑西跑的,肯定不开心,那天太阳太热了,待不了。

    昆明金工匠公司法人代表 周金成:围观人多,我听那些工人回来讲,各个游客去拍照,看到这些孩子可怜,就流泪了。

    这是余宗欢第一次带儿子去大理。13个讨薪娃娃,最小的6岁,最大的18岁,他们分别来自云南的楚雄、宣威、曲靖等地,大都是随父母第一次来到大理。但这次暑假里的大理之行,他们却没有游玩的时间,前后四五天,都是跟着大人们东奔西走四处讨薪。

    昆明金工匠公司法人代表 周金成:肯定是很残忍,让他从小就对生活有压迫感,但是没有办法,逼上梁山。

    事实上,13个孩子的父母几年前就已离开大理,转到昆明等地打工求生。而当天为父母讨薪的13个孩子,也并非都是农民工的孩子,“金工匠”劳务公司的负责人邹金诚18岁的女儿也在其中。因此很多人质疑,这是否是劳务公司为吸引眼球、向开发商及承建方施压 讨要劳务费用而进行的策划?

    昆明金工匠公司法人代表 周金成:我也不后悔。我的孩子已经18岁了,也进入社会了,让他也见识见识社会的残酷性.我们家孩子开始不愿意,我说一个你读书要钱,你别找我要了,想想他也想开了。

    据“金工匠”劳务公司负责人周金成说,“娃娃讨薪”的方式的确是工人们想出来的,孩子们举的牌子也是由年纪较大的孩子事先写好从昆明带过去的。但此举实属无奈,2006年开工建设的大理南国城项目已经完工,工人们被拖欠工资长达五六年,前后十多次前往大理讨薪也都无功而返,而这次他们也没想到能在短短一星期就把工钱拿到手。

    2012年8月21日 市长现场发书包

    从大理市长手中接到新书包,这也是几天来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也许第一次大理之行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大理市长马忠华也邀请孩子们有机会再去大理,去看一看美丽的苍山迩海。

    大理市委副书记、市长马忠华:不能将我们心疼的孩子和娃娃挟裹到成人世界,不能让我们的孩子和娃娃过早地参与到成人的纠纷当中,企业要切实负起自己的诚信责任,家庭要心疼我们的孩子。

    当“娃娃讨薪”还在被社会广泛争议时,这起欠薪事件也在大理市政府强力督办下 正得以快速解决。大理“南国城”项目开发商已将1400余万元欠款打到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账户,下一步我们期待,拿到工钱的不只是13名讨薪娃娃的父母,这些钱能最终如数发放到其余被拖欠了工钱的几百名工人手里。

    参与讨薪的13个孩子的父母,全额拿到了被拖欠的工钱,孩子们还得到了市长送的礼物,他们可以高高兴兴地回家了。不过,在这个时候,同样参与了南国城项目、同样被欠薪的其他500多名农民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工钱。虽然开发商已经把1400多万工程尾款打给了法院,其中就包括农民工欠薪800万,但这些钱能不能顺利发到农民工手上,谁也说不好。巨额欠薪,拖了6年,十足一笔糊涂账,不过,再糊涂也得理理清,因为,冤有头债有主,找不到主,有人就要赖账了。

    一笔糊涂账

    记者:这个项目应该付你多少钱?已经付了多少?还差你多少?

    昆明金工匠劳务公司法人代表 周金成:那个要回去理了嘛,清算本两本都在。

    记者:大概欠你多少?

    昆明金工匠劳务公司法人代表 周金成:那个时间那么长了嘛。

    讨薪的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欠了多少钱!几天前面对记者的询问,昆明金工匠公司的法人代表周金成对欠款数目含糊不清,曾让记者觉得无法理解。

    昆明金工匠公司法人代表 周金成:不是乱,时间长了我们就记不起哪个差多少,详细的数字就记不起。

    对于在建筑行业干了二十多年的周金成,早已经习惯了建筑行业垫钱施工,工钱要等工程结束一、两年才能结清。但这次却花了六年时间,的确是太长了。2006年当云南省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公司承建大理“南国城”后,一直和十建有着良好合作关系的昆明金工匠公司采取联营挂靠方式,承接了劳务外包业务。和往常一样周金成也是垫款施工。

    昆明金工匠公司法人代表 周金成:现在所有的工程有哪个工程不垫款,哪个工程不欠款,都是垫款干。

    原本以为这个工程和以往一样,一两年后都能把欠款结清。然而,他们这次遇到的开发商却是一个“空手套白狼”的。2009年,为南国城业主办理按揭贷款的建设银行接到一房多售的举报,请求房管部门查实,加上拖欠工程款等问题的暴露,南国城原开发商,云南广厦置业公司的法人代表楼俊杰因为涉嫌虚假注资、伪造公章、合同诈骗被批捕。

    (2010年焦点访谈资料)杨建军 大理市公安局副局长:实际上就像我们所说的“小马拉大车”这个概念,他本身没有这么多的钱,但是做了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由于开发商拖欠云南省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公司工程尾款,十建又拖欠金工匠公司的农民工工资,形成了一个“连环债务”。为了要回自己的工钱农民工只有去找当地政府。

    云南省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公司原出纳 高中汉:时间那么长了,像那天那个情况(人)不算多了,最多的时候,08年、09年那个时候嘛,只要有人说有个人在要钱,有一家单位在要钱,马上就是几百人。

    开发商被抓,南国城由当地的明星工程变成了一个烂摊子。不仅没给当地政府带来经济效益还成了烫手山芋。仅周金成公司涉及欠薪的员工达五百多名,再加上一房多售的受害者等,不断的上访让当地政府应接不暇。

    云南省大理市大理镇代镇长 彭中:大理镇人民政府从2009年9月至2011年9月,多方筹措资金,共分3次垫付省建十公司工程款333万元

    尽管政府无奈为问题工程买单,但是在在数千万元的欠款面前,政府有限的钱只是杯水车薪。2011年3月,当地政府引进大理州新华石寨子旅游有限公司,以股权转让方式收购了广厦公司100%的股权,同时接管广厦公司原有债权债务。

    新华石寨子旅游有限公司总经理 薛高:在前开发商也好还是政府也好以及我们后面接盘以后呢,陆续处理的这个总的支付工程款的这个总额呢已经会超过了8300万,支付比例呢已经超过了84.7%这个样子

    由于新接盘的业主和承建的云南省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公司,对工程尾款数目没有达成一致,导致最后钱没有付清,实际上已属于业主和承建方发生了债务纠纷。然而,最终受害者却是农民工,因为这剩下的一千多万基本上全是农民工的工资。

    云南省大理市市长 马忠华:我是一个普通公民的话我就来质问你们,这7千多万你们兑付了多少农民工工资?

    云南省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公司工作人员:还差我们公司一千七百万,那么这一千七百万我想问一下,这个新华石寨子他们这边准备怎么来支付?

    云南省大理市市长 马忠华:请回答这个,到底有多少(欠款),(工程款应付给农民工的)最大比例应该是多少?农民工的工资欠着哪些人?

    中国人民大学 劳动法社会保障法研究所所长 黎建飞:现在85%的工程款已经拿到了,这里面早已包含工资在内,已经足够了,所有人都把自己利润拿走了,我垫的资也收回来了,我就不给你工资,因为我知道工资有真管了,工资一闹起来最后政府来买单都有可能

    本周五,周金成从云南省建工集团第十建筑公司了解到,大理州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把一千四百万工程尾款划给了他们,并通知他下周一去结算工钱。

    2003年,重庆普通农妇熊德明,因为向总理倾诉丈夫被欠薪而成为名人,从而在中国揭开了农民工工资清欠的讨薪行动。熊德明丈夫被拖欠的工钱只有2000多块,9年过去了,现在的农民工被拖欠的工钱动辄数万。这些血汗钱,是他们养家糊口的钱,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必不可少。但年复一年,旧账未清,新账又添。今天,大理南国城项目,由于市长亲自出面,农民工讨回了欠薪,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不可能是常态,市长的有为,也正显出了劳动、监察等部门的不为,过去的6年,除了欠薪,我们还欠这些农民工什么?

    异化的讨薪

    电话采访 金工匠劳务公司法人代表 周金成:像我们农民工一个是春节,一个是学生开学8、9月份的时候,他们不管怎么紧张,都会凑点钱出来支付给我们,那个时候大家都不会发生任何冲突,都好好协商,就解决掉问题了。大理这个项目拖垮了。我们找过大理镇人民政府,市人民政府,州人民政府,省委信访局,劳动部门更是没有力量。我们为了拿到钱,没有办法,大家才采取极端手段的。

    《娃娃上阵:中国农民工讨薪新招?》

    8月23日本周四,《华尔街日报》中文版的网页上,出现了这一篇报道,文中说:“中国网民对讨薪这种事见多了,有时候甚至感到厌烦,但儿童的出现似乎叩动了他们的心弦。于是,一个近几年不再受到关注的话题又引起人们新的兴趣。”在文章的结尾,作者预言到:“在开发商因信贷环境紧缩、政府抑制投机而受到打击之际,大理或许不是最后一个农民工子女替父母举牌抗议的地方。”——不幸被他言中,就在大理13名讨薪民工领到工钱的本周二,在云南省会昆明,“娃娃讨薪”事件再次上演。

    新闻播报:在云南白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门口,六七十位民工聚集在一起,一旁还有几个孩子,举着“我要吃饭,我要交学费,还我父母血汗钱”的牌子……

    禄丰项目木工一组负责人 易川:小孩有十五六个,他们要回家读书没有学费,没有钱回家。

    昆明的讨薪事件中,共有大约500名工人被拖欠了超过300万的工资,民工们屡次讨要未果,又受了大理娃娃讨薪的启发,于是也把孩子叫到现场替父母要工钱。

    中国人民大学劳动法社会保障法研究所 黎建飞 所长:(大理)这次举牌的小孩家里拿到全额了,没有拿到的我都可以把孩子搞来,谁没孩子?没有孩子我租个孩子也可以。这样子大家都不按法律来,最后法律完全成为一个摆设,最后都是闹,然后行政干预,

    跳河,跳楼,爬塔吊;裸奔,活埋,拜古人,最近几年的农民工讨薪事件,越来越像行为艺术。似乎不引起点轰动,不惊动媒体和领导,就要不回工钱。

    中国人民大学劳动法社会保障法研究所 黎建飞 所长:甚至还有更笑话的,在我们追讨薪最高潮的时候,欠薪的不都是爬电线杆、爬塔吊吗,有两个人爬上去了,当时正好在那个风头上,各个部门,政府部门、公检法都到场了,就说怎么回事?你们赶快下来吧?他们说不行,50万欠薪不给我们拿来,我们不下来。政府的力量很强,把开发商找来,50万就到位了,这两个人就下来了,下来后拿到这50万过后就消失了,问这个工地上的人,谁都不认识这俩人,都不知道这50万到哪去了。所以说我们要鼓励这种行为就会产生这样的后果,我们社会要这样子循环下去就麻烦了。

    在专家看来,大理娃娃讨薪事件虽然在市长的过问下迅速解决,但相关责任并没有厘清。比如,云南省第十建筑公司,已经拿到了85%的工程款,却不支付农民工工资,而是以开发商没给工程尾款为名欠薪,这显然有绑架农民工、向自己的经济伙伴和政府施压的嫌疑。

    黎建飞:很多欠薪在媒体报道过后,我从纯专业角度来看它不是欠薪,它是一个经济活动纠纷,是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纠纷,把这样一个欠款纠纷转化成劳动报酬纠纷,转化成工资拖欠,动用社会的力量、媒体的力量、政府的力量,包括司法的力量来达到实现我去追讨工程款的目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恶劣的行为。你作为一个用人单位,你得没得到钱,你实现没有实现利润,你这个产品卖不卖得掉跟劳动者毫无关系,劳动一旦使用,就必须支付劳动报酬。

    当下中国,治理欠薪的相关政策、法规、文件、通知多如牛毛,去年“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还正式进入刑法,恶意欠薪会被判刑,这样的处罚力度,在全世界看来都算重的,或许当下我们最该做的,就是充分彰显法律尊严了。

    前不久,广东的媒体披露,隶属于湛江市体育局的湛江海滨游泳场,在十年前的改造项目中,欠下300多位农民工总计300多万元的工钱,10年过去,已经有8位农民先后去世,但工钱还是没有要回来。欠人钱欠到死,这是怎样一种决绝!这十几年来,人们习惯了各种欠薪与讨薪的新闻:金融危机来了,欠薪;经济回暖了,还是欠薪;私人老板欠;大项目大工程也会欠,好像不拖欠点农民工工资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搞工程的!为了要回工钱,各种“行为艺术”在上演,流血冲突也不少见,这样的状况,还要持续到何时呢?

热词:

  • 央视网
  • 视频
  • 点播